第58章 风波之后，月下之约

  赵卫国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他那句亲昵的“小李、小黄”，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场间每一位自诩身份尊贵的人脸上。整个观云台主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落针可闻。空气中弥漫着尴尬、震惊、骇然，以及一丝丝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京城三大家族的家主，王家的王承业、秦家的秦正刚，以及林婉儿的父亲林建国，脸上那份从容与矜持早已荡然无存。他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份难以置信的震撼。他们费尽心机，动用人脉，才勉强请来了蜀山和昆仑的年轻俊彦，本想借此敲打一下风头正盛的“逍遥派”，顺便摸清底细，重新确立京城的权力格局。
  谁能想到，他们自以为是主场的鸿门宴，竟然引来了第九局的定海神针亲自站台！
  这已经不是敲打，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赵卫国是谁？是国家最神秘、最强大的暴力机关在京城的代言人。他的一个喷嚏，都能让整个京城抖三抖。他此刻的态度，已经不是“另眼相看”那么简单了，那份熟稔和随意，分明是把李渝和黄蓉当成了自己人，甚至是地位对等的“朋友”！
  那个叫剑晨的蜀山弟子，脸色更是精彩到了极点。他背负长剑，一向自视甚高，视世俗权贵如无物。刚才他出手试探李渝，虽被无形化解，心中虽惊，却仍存着一份来自千年大派的傲气。可现在，这份傲气被赵卫国一句话击得粉碎。
  他蜀山剑派再强，终究是在这片土地上。而赵卫国，代表的正是这片土地上至高无上的秩序。他可以不给三大家族面子，但他绝不敢不给赵卫国面子。他眼中的轻蔑与探究，此刻尽数化为了僵硬和不安。他甚至能感觉到，几位家主投向他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一丝责备和疏远。
  没人是傻子。为了一个蜀山的外人，去得罪第九局和其看重的人，这笔账谁都会算。
  反倒是那位来自昆仑的冰山美人，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一双清冷的眸子饶有兴致地在李渝、黄蓉和赵卫国之间流转，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比对之前的宴会本身更感兴趣。
  “赵局，您……您怎么来了？”林建国作为林婉儿的父亲，也是这次宴会名义上的主要发起人，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要是想来，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门口迎接您啊。”
  “迎接我？”赵卫国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走到李渝身边，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老头子就是来凑个热闹，顺便看看，是谁这么大排场，要给我看好的年轻人‘接风洗尘’啊？”
  他话说得和气，但那份压力，却让林建国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误会，赵局，这都是误会！”王家家主王承业也赶紧凑了上来，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我们就是听闻李先生和黄小姐少年英才，想请他们过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绝没有别的意思！”
  “是啊是啊，年轻人嘛，互相切磋一下，点到为止，点到为止。”秦家家主秦正刚也连忙打圆场，同时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剑晨。
  剑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说自己只是想试试对方斤两，可是在赵卫国的气场下，他连开口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李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黄蓉的“立规矩”之说，有了更深的理解。有时候，最强大的威慑，并非来自你自己的拳头，而是来自你身后站着谁。
  他没有理会那几个忙着解释的家主，而是对着赵卫国微微一笑：“赵局客气了，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只是没想到，我们两个小辈的事情，还能惊动您老人家。”
  黄蓉也盈盈一拜，声音清脆悦耳：“蓉儿见过赵伯伯。您要是来蹭饭，我们欢迎。您要是来给我们撑腰，那我们更欢迎了。”
  她这一声“赵伯伯”，叫得自然亲切，仿佛两人早已熟识。这一下，更是坐实了众人心中所有的猜测。周围的那些宾客，看向李渝和黄蓉的眼神，已经从忌惮，彻底变成了敬畏和谄媚。
  “哈哈哈，你这女娃儿，还是这么会说话。”赵卫国开怀大笑，显然对黄蓉的称呼极为受用。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剑晨，那温和的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蜀山的小娃娃，口气不小。怎么，你们蜀山的剑，现在都用来欺负我第九局的朋友了？”
  剑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颤抖：“晚辈不敢！晚辈剑晨，见过赵局！方才……方才是晚辈鲁莽，想与李先生印证武学，并无恶意，还望赵局和李先生恕罪！”
  他这一下，算是把蜀山的脸都丢尽了。但没办法，不低头，他怕是走不出这个门。
  李渝见状，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他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第九局的资料里，蜀山和昆仑都是抵御未来危机的重要力量。他上前一步，淡淡地说道：“剑晨先生言重了。武道交流，本是常事。只是我逍遥派有个规矩，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动手动脚，容易消化不良。”
  他这话，给了剑晨一个台阶下，也再次重申了他们的态度。
  黄蓉在一旁补充道：“是呀，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不然菜都凉了，多浪费。”
  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对对对！吃饭，吃饭！”林建国如蒙大赦，连忙招呼众人入座。
  一场原本剑拔弩张的鸿门宴，因为赵卫国的到来，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其乐融融的“团结”大会。席间，三大家族的家主和那些商界名流，轮番过来给李渝和黄蓉敬酒，言语之间极尽奉承，态度谦卑得像是换了个人。
  王浩坐在角落的桌子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着自己那个平日里一起打球吹牛的兄弟，此刻被一群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围着，那种感觉，比看好莱坞大片还刺激。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龇牙咧嘴，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忍不住凑到南宫烈身边，小声嘀咕：“烈哥，我怎么感觉，渝哥和嫂子现在比古代的皇帝还威风？”
  南宫烈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道：“闭嘴，多吃菜。”他心中同样是翻江倒海，对李渝和黄蓉的敬畏，已经深入骨髓。他越发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抱上这样一根大腿，南宫家未来可期。
  宴会进行到一半，赵卫国借口有事，将李渝和黄蓉叫到了一个安静的偏厅。
  “今天这事，处理得不错。”赵卫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严肃，“既展露了实力，又没把人得罪死，有分寸。”
  “都是赵局您来得及时。”李渝由衷地说道。
  “我就是不来，你们两个小家伙也能应付。”赵卫国摆了摆手，“我今天来，主要是想提醒你们一件事。蜀山和昆仑，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今天来的剑晨，在蜀山年轻一代里，连前三都排不进。那个昆仑的女娃娃叫‘秦清霜’，心思深沉，比剑晨更难对付。他们背后，是传承千年的宗门，底蕴深不可测。”
  “我们明白。”黄蓉点了点头。
  赵卫国看着黄蓉，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尤其是你，小黄。你的来历，本身就是最大的秘密。‘守陵人’那边，虽然暂时被我压下去了，但他们就像是潜伏在暗影里的毒蛇，随时可能给你致命一击。所以，你们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成长到让他们也感到忌惮的程度。”
  “我们会的。”李渝握紧了拳头。
  赵卫国欣慰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黄蓉：“这是我个人送你们的礼物。你上次不是说，炼制‘九花玉露丸’还缺一味主药吗？看看这个，能不能用得上。”
  黄蓉接过布包，打开一看，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截色泽温润如玉，形态酷似龙形的根茎，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
  “这是……千年龙涎根？”黄蓉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喜。这东西，即便是在她那个世界，也是传说中的至宝，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用它做主药，炼制出的丹药，效果何止提升十倍！
  “算你识货。”赵卫国笑道，“这是我们第九局在一处上古遗迹里偶然发现的，总共就这么一小截。用它，应该能让你和李渝的修为，再上一个台阶吧。”
  这份礼，太重了。
  李渝和黄蓉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赵卫国的深意。这是投资，也是期许。
  “多谢赵局。”李渝郑重地说道。
  “别叫我赵局了，见外。”赵卫国哈哈一笑，恢复了那副和蔼老人的模样，“跟蓉儿丫头一样，叫我赵伯伯就行。行了，我该走了。剩下的场子，你们自己应付吧。”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只留下李渝和黄蓉，以及那截足以让整个古武界疯狂的千年龙涎根。
  两人回到宴会厅时，发现气氛又变了。剑晨和秦清霜不知何时已经离去，剩下的三大家主和一众宾客，看向他们的目光中，除了敬畏，又多了一丝火热的贪婪。
  显然，他们也猜到了，能让赵卫国亲自出面，李渝和黄蓉身上，必然藏着惊天的秘密和利益。
  一场宴会，让他们在京城彻底站稳了脚跟，也让他们，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观云台的夜宴，最终在一片和谐又诡异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当李渝和黄蓉走出那座灯火辉煌的会所时，京城的夜风格外清冷。林婉儿早已安排好车子在门口等候，她看着并肩走来的两人，眼神复杂。今晚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她引以为傲的家世、人脉，在李渝和黄蓉所掀起的风浪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车内，王浩还在喋喋不休地回味着晚宴上的场景，兴奋得手舞足蹈。南宫烈则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但紧握的双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黄蓉靠在李渝的肩头，闭着眼睛，似乎有些疲惫。应对那些人精似的家主和名流，比打一场架还累心。李渝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回到四合院，喧嚣和浮华被彻底关在了门外。院中的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静谧的影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王浩和南宫烈识趣地各自回房，将这片宁静留给了他们二人。林婉儿看着李渝扶着黄蓉走向主屋的背影，眸光微微一黯，最终只是轻叹一声，转身离去。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房间里，黄蓉脱下高跟鞋，赤着晶莹的小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坏了吧？”李渝给她倒了杯温水。
  “心累。”黄蓉接过水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跟他们说话，比背一本《九阴真经》还费劲。每个人说话都藏着八百个心眼，生怕一不小心就掉进坑里。”
  李渝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心中一阵怜惜。他知道，黄蓉在他面前展现出的永远是这般轻松写意，但背地里，为了他，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她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从滨海到京城，从一无所有到如今连顶尖豪门都要敬畏三分，每一步，都离不开她的运筹帷幄。
  她本是天之骄女，应是众星捧月，无忧无虑。可跟着自己，却要在这陌生的世界里，为他遮风挡雨，与虎谋皮。
  一股浓烈的情感涌上心头，混杂着爱恋、感激与愧疚。李渝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黄蓉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聆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蓉儿。”李渝的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