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败犬的狂怒

  听涛山庄，科技感十足的密室之内。
  南宫烈脸上的笑容，还凝固在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弧度上。他静静地坐在巨大的单向玻璃前，俯瞰着楼下那个已经因为他的“豪举”而陷入沸腾的宴会厅。
  拍卖师的槌音落下，成交的宣告通过扩音器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他的胜利谱写赞歌。
  他赢了。
  他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是最有效的方式，碾压了那个故作高深的李渝。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抢走了他心爱女人看上的东西。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到，李渝此刻强颜欢笑、内心滴血的模样。
  这种感觉，比击败一个武道高手，更让他感到愉悦。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预想中的快感却没有如期而至。反而，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像藤蔓一样，从心底慢慢滋生，缠绕住了他的理智。
  不对劲。
  李渝最后的那个眼神，那个遥遥举杯的动作，不像是一个失败者。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失落。那是一种……从容，一种带着淡淡嘲弄的从容。
  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猴戏。
  南宫烈的心，猛地一沉。
  “蜂眼，”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查。给我查清楚那条‘深海之心’项链的所有来历，委托方是谁，通过谁委托的，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是，少主。”身后，那个代号“蜂眼”的分析员立刻开始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南宫烈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李渝和黄蓉从出现到离开的每一个画面。他们的镇定，他们的默契，他们那仿佛置身事外的姿态……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荒谬，以至于他第一时间就想将它掐灭。
  但它却像一株疯狂生长的魔藤，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少主……”蜂眼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和不确定，“查到了……但是……这……”
  “说！”南宫烈猛地转身，眼神阴鸷如鹰。
  蜂眼被他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汇报道：“‘深海之心’的委托方的确是一位海外富商，但他早在三天前，就已经通过‘静心斋’的胡三省，将这条项链以八千万的价格，私下转让给了……一个匿名买家。”
  静心斋……胡三省！
  李渝！
  轰！
  南宫烈的大脑仿佛被一枚炸弹引爆，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全都拼凑了起来。
  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什么为博红颜一笑一掷千金，全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局！
  李渝和黄蓉根本不是买家，他们是卖家！他们早就拥有了那条项链，然后把它放到拍卖会上，一步步引诱自己出价，把他当成一个傻子，一个冤大头！
  自己花了两亿，买下的，是他们早就用八千万拿到手的东西！
  他们不仅白得了一条项链，还从自己身上，净赚了一亿两千万！
  “噗——！”
  一股气血直冲喉头，南宫烈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在了光洁如镜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李！渝！黄！蓉！”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狂，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他猛地一挥手，将桌上价值不菲的古董茶具扫落在地，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啊——！”
  压抑不住的狂怒，化作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在密室中回荡。
  他南宫烈，自诩智计过人，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今天，却被两个他眼中的“蝼蚁”，用如此不堪的方式，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不是打脸，这是诛心！
  他能想象得到，明天，整个滨海市的上流圈子，会如何嘲笑他。
  “听说了吗？南宫家的那位，花了两个亿，买了个笑话！”
  “何止是笑话，简直是年度最佳冤大K！”
  “被两个大学生耍得团团转，南宫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这些声音仿佛已经在他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少主，息怒！”蜂眼和其他几名手下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南宫烈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更加阴冷的怨毒所取代。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绝不！
  他要报复，他要让他们百倍、千倍地偿还！
  “把那条项链给我处理掉！”他咬着牙下令，“不管用什么方法，把它卖了！我不想再看到它！”
  那条“深海之心”，已经不是一件珠宝，而是他南宫烈此生最大的污点，一个耻辱的烙印。
  ……
  与听涛山庄的阴郁狂怒截然相反，云顶天宫的公寓里，洋溢着一片欢快的气氛。
  王浩正手舞足蹈地描述着他在宴会厅里听到的那些议论，脸上那二百多斤的肥肉，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卧槽！渝子，蓉姐！你们是没看到啊！”王浩一拍大腿，声音洪亮，“你们前脚刚走，后脚南宫烈吐血的消息就传出来了！虽然他们封锁了消息，但哪有不透风的墙啊！现在整个场子都炸了！所有人都知道南宫烈被当成猴耍了！”
  他拿起一瓶可乐，吨吨吨灌下去半瓶，打了个响亮的嗝。
  “太他妈解气了！一亿两千万啊！就这么几分钟，兵不血刃，从南宫烈那王八蛋身上割下来一块肉！蓉姐，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简直就是女中诸葛再世啊！”王浩看着黄蓉的眼神，充满了五体投地的崇拜。
  黄蓉只是浅浅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那份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