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很厉害和对不起

  若是君肆没有发现她暗中离开了沈家老宅，那才是不正常。
  沈瑜跳下台阶，三步并两步，踩着欢快的步子，跑到了君肆的身边，“四哥！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君肆没有问沈瑜为什么要深夜独自来这里，他只是对沈瑜伸出手，等着她牵住自己的手。
  沈瑜垂眸看了一秒，就举止自然的握住了君肆的手，拉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去。
  头顶的月光洒落下来，照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这期间，他们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走了有一段路后，沈瑜才主动张口询问：“四哥在这等了多久？”
  “没有等多久。”君肆不知道沈瑜为什么要深夜来这里，但他没问，他在等沈瑜主动开口。
  “四哥已经知道我阿姐是副楼主了。”沈瑜抿了抿唇，没有用陈述句说后半句话，而是选择了反问：“四哥就没有猜猜楼主会是谁？”
  君肆没想到沈瑜的后半句话会是这个。
  ‘就没有猜猜楼主会是谁？’
  看来沈瑜来这里是为了百花楼楼主。
  最开始听到这句反问，君肆以为沈瑜就是百花楼楼主。
  可想到之前沈瑜和赵叔的对话，君肆又觉得沈瑜不可能是百花楼楼主。
  猜来猜去，君肆给出一个答案，“楼主是塔楼客栈的那位掌柜？”
  “不是。”沈瑜没想到君肆竟然会猜错，只好自爆身份，“楼主是我。”
  此刻，风停树止，君肆也停下了脚步。
  沈瑜疑惑的‘嗯？’了一声，但也乖乖的停下来，借着无比幽暗的月光，抬眸看着君肆，“四哥怎么停下来了？”
  “我想看看楼主的模样。”君肆一只手揽住沈瑜的腰，嗓音低沉温润，“我倒是没想到，千辛万苦想要找到的楼主，竟然就在眼前。”
  “我也只比你早知道几天。”沈瑜感叹一声，抬手搂住君肆的腰，尾音上扬，“我也是没有想到，楼主竟是我自己。”
  听到这句话，君肆才品出来不对劲。
  什么叫，她也才知道几天？
  “为何这么说？”君肆猜到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隐情，只能耐着性子等沈瑜解释，“出什么事了？”
  站在这里说话，恐怕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沈瑜一边拉着君肆往家的方向走，一边将自己意外失忆的事情说给君肆听。
  等站在了沈家老宅前，沈瑜也将来龙去脉全都说清楚了。
  “所以，我也是这两日见到了惜玉，才知道原来我就是楼主。”沈瑜推开沈家老宅的门，转身看着门外的君肆，等着他进来。
  君肆走进来，将身后的门关上，垂眸看着沈瑜，夸赞道：“阿瑜好厉害。”
  “啊？”沈瑜面对君肆突如其来的夸赞，有些愣怔。
  她歪着头盯着君肆看，有些疑惑他怎么突然夸起她来了。
  看出沈瑜的疑问，君肆将这句话补全，“阿瑜从前凭一己之力建立起百花楼很厉害，失忆后还能从容不迫的处理任何事也很厉害。”
  想到第一次见面时，沈瑜的忐忑不安，君肆心里总是带着一丝后悔。
  当时他去见沈瑜的时候，是抱着利用的心去见的。
  而今，再想起因为那扬利用而让沈瑜遭受的危险，君肆突然又说道：“对不起。”
  “四哥今日的话，总是叫我摸不清头脑。”沈瑜是真的不理解这句对不起从何而来，“为什么说对不起？”
  “过去初见你时，对你满是利用，而后还将你推入了危险之中。”君肆抬手摸了摸沈瑜的头，“害的你日日难眠。”
  听到这句对不起，沈瑜再回想刚刚成为状元郎时候的事情，心态已然变了。
  那时只以为逃了一节数学课就稀里糊涂的穿越了，心里恐慌又害怕。
  见到拥有生杀大权的皇帝，且他手里还有能置她于死地的证据，不怕那才是假的。
  明明这中间只过去了短短几个月，可现在再回想过去发生的事情，沈瑜心里已经不会产生任何负面情绪了。
  事实上，如果没有那一扬失忆，沈瑜也会料定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沈瑜既然选择女扮男装考取功名，就已经想过有可能被揭穿的那一天。
  否则，她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搜集那些人徇私舞弊的证据。
  如今再旧事重提，听到君肆同她说对不起，沈瑜眉眼间染上了恍惚。
  此刻，若他们还是君臣，沈瑜或许会声称——这是她为人臣子，为君分忧的分内之事。
  但如今他们多了一层别的关系。
  这不是帝王君肆在对状元郎沈瑜说对不起。
  这是男朋友君肆在对女朋友沈瑜说对不起。
  于公，君肆没有做错什么。
  于私，君肆做的大错特错。
  沈瑜明白了君肆的言外之意。
  沈瑜没有直接说短短的‘没关系’三个字，只是抬头亲了君肆一下，“若四哥觉得愧疚，不如明日的午饭由四哥亲自来做？”
  “午饭？”君肆没想到事情会跨越到做饭这件事情上，实话实说，“我的手艺，并不好。”
  甚至说，他做的饭菜，只限于能吃。
  要是做出来给沈瑜吃，恐怕眼前的人会皱着眉头，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
  “只要是四哥做的，哪怕是拍黄瓜都行。”沈瑜笑盈盈的望着君肆，“这世上应当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倒四哥。”
  面对这样充满期待的眼神，君肆很难说出‘不行’这两个字。
  他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我试一试。”
  虽然不知道沈瑜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但君肆决定明日多用些功夫，争取做出能得沈瑜喜欢的饭菜。
  看到君肆答应下来，沈瑜趁着现在天色不好，偏头偷偷的笑了一下。
  今夜睡得太晚，以至于沈瑜次日根本没有起来吃早膳。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快要升到正中间了。
  炙热的阳光洒落在身上，让沈瑜的困顿都晒走了几分。
  想到自己昨日提的要求，沈瑜洗漱好后，就直接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里面，果然见君肆带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正在研究做菜。
  君肆对目光很敏锐。
  几乎是沈瑜探出脑袋看过来的下一刻，君肆就捕捉到了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