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夫人，夫君

  只要君肆稍稍倾身，就能轻而易举地拉住沈瑜的手腕。
  “那边靠着门的位置，很危险。”君肆对沈瑜伸出手，如珠如玉的温润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坐这边来吧。”
  沈瑜当然知道这边的位置不安全。
  可是她也真的不敢坐过去啊！
  君肆他自己到底知不知道，此刻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猎物的狼！
  可怕的很！
  “我……”沈瑜硬着头皮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映入君肆的眼帘，委婉的拒绝声在马车内响起，“四哥，这衣裙碍事，还是坐在这里方便。”
  这是沈瑜今天第二次拒绝他了。
  被拒绝的君肆也没有丝毫不悦，只是视线始终都没能从沈瑜的身上挪移开来。
  初见沈瑜，她穿着状元郎的衣袍，笑起来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再见沈瑜，她总是穿着银白色的衣袍，笑容也一次比一次好看，总给人一种又乖又凶的感觉。
  宫中穿着官服的沈瑜，沉静又聪明，偶尔会被奏折弄的不厌其烦，又会悄悄用吃点心喝甜茶消解烦闷。
  今日的沈瑜，同往日都不一样。
  她穿着桃粉色的女子衣裙，头发被梳成了女子发髻，唇上抹了口脂，画了眉，却不敢抬头对他露出一丁点的笑意。
  纵使露出笑容来，也都尽显勉强。
  就好像回到了他们最初见时的模样。
  “你……”君肆猜不透今日的沈瑜为何如此疏离，最后只能把一切归咎于这件衣服上，“这件衣服，你穿的不开心。”
  “啊？”沈瑜突然听到君肆这句无比笃定的话语，茫然的眨眨眼睛，不明白他是从哪里得出来的这条结论。
  “其实……断袖也未尝不可。”君肆抬眸看向沈瑜，神色认真，“我带你换回男子的衣袍，如何？”
  断，断袖，也未尝不可？！
  沈瑜被君肆的语出惊人给惊到了。
  什么叫做断袖也未尝不可？！让她换一件男子衣袍？！
  “四哥。”沈瑜觉得现在君肆的想法很危险，连忙解释：“我没有因为穿这衣服而不开心，只是不大适应。”
  再者说，比起她扮成女子，她更惊恐到时君肆自称断袖！
  那个画面……她想都不敢想！
  “可是，你不愿坐我身边。”君肆那双偏灰色的眼眸里，藏着属于他的奇怪执拗，“也不愿意对我笑了。”
  沈瑜：……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沈瑜总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怎么会呢，四哥。”沈瑜抬起头，笑盈盈的望着君肆，“四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没有啊。”
  微笑微笑微笑微笑……
  生存，让沈瑜笑得很甜。
  君肆看着沈瑜那双弯了的眼眸，知道她此刻的笑容依旧不是发自内心的。
  明明这种笑容在其他臣子脸上看到过很多回，他也不会多在意臣子是否开心。
  可是当这个臣子变成了沈瑜，君肆就总是会格外的在意。
  就像是潜意识的在说——想要看她真正开心的模样。
  想着，君肆从荷包里拿出一枚小小的白兔玉坠。
  “这个送你。”君肆将玉坠放在掌心，送到了沈瑜的面前。
  君肆的观察力，是一种十分恐怖的存在。
  和沈瑜相处的短短时日里，他已经近乎摸清了沈瑜的全部喜好。
  比如沈瑜很喜欢兔子，也很喜欢做成兔子模样的水果、点心和其他东西。
  君肆手心的白兔玉坠，确实很得沈瑜的喜欢。
  “多谢四哥。”沈瑜不明白为什么君肆总是时不时的送她礼物。
  但这并不妨碍她因为收到这些礼物而开心！
  察觉到沈瑜的情绪变化，君肆才觉得心底的烦躁被压了下去。
  马车外，一匹暴怒的马突然闯了过来，暗三十三看情势不对，立刻收紧缰绳。
  突如其来的停顿，导致人因为惯性，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去。
  沈瑜对这种事情却早就习以为常。
  她下意识的用一只手扣住窗户，一只手揽住君肆的腰。
  在稳定自己身形的同时，沈瑜还把君肆护在了怀中。
  虽然从体型差上来看，这副姿势更像是她靠在了君肆的怀里。
  本来打算护住沈瑜的君肆，默默将自己的力道都收了起来，笑吟吟地任由沈瑜揽着他。
  状元郎的天生神力，果然很厉害。
  “四哥，你没事吧？”沈瑜确认马车已经彻底停下来后，下意识扭头询问君肆。
  扭头的瞬间，沈瑜才发觉此刻的姿势到底有多么糟糕。
  她抬头，他低头，四目相对下，很像无脑电视剧里需要用十几个镜头记录的深情对视。
  “我没事。”君肆抬手将沈瑜的头发拨到耳后，静静望着她。
  沈瑜：“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瑜用笑容缓解尴尬，默默收回搂着君肆的手，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
  “主子。”暗三十隔着帘子对马车内的人说：“刚刚是有一匹发癫的马冲了过来，还望主子赎罪。”
  “无妨。”君肆觉得这样的小插曲，无伤大雅，“处理好就继续走吧。”
  暗三十没有听到君肆怪罪，松了一口气，“是。”
  马车又开始按照最初的计划往前驶去，最后停在了一家酒楼门前。
  “走吧。”君肆第三次向沈瑜伸出手，笑意温和，又轻又缓的补充一句称呼，“夫人。”
  沈瑜觉得伸过来的手像是个烫手山芋。
  听到君肆称呼自己夫人的时候，沈瑜吓得心肝胆都跟着颤了颤。
  这个称呼，威力竟是如此之大！
  沈瑜决定礼尚往来，让君肆也体会体会和‘夫人’这个词具有同样震撼力的词，“夫君。”
  她抬眸看向君肆，想要捕捉到他听到这个称呼后，产生的怪异神色。
  沈瑜观察失败，没有看到奇怪的神色，只看到眼前的人笑意更深了。
  啧，悄咪咪报复失败！
  沈瑜内心的小人蹲在地上，头上爬满了阴暗的小蘑菇！
  这家酒楼被秦安花费大价钱给包了下来。
  凡是进来的客人，都被小厮轻车熟路的带上二楼。
  这次被秦安邀请过来的人，都是朝中不起眼的六七品官员。
  这些官员基本都没有见到过君肆的真实模样，即使见了恐怕也只当是模样相似，根本不用担心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