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双标’

  沈瑜盘腿坐在小小的书房里，心里是大大的郁闷。
  之前商量的时候，也没说这借书房的条件里还包括她啊！
  沈瑜心里面的小人像是罚站一样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身上被扎满了仙人掌的刺。
  她对仙人掌投以热情拥抱，仙人掌回报给她一身的刺。
  沈瑜悲伤到无望，只觉得自己遇到了最无处报警的仙人跳！
  只不过别人跳的是财，而她跳的是人！
  “这是从宫里带过来的点心。”君肆把手边的食盒放到沈瑜面前，“里面甜的咸的都有，挑些你喜欢的吃。”
  话音落下，君肆又拿起桌子上的朱砂笔，开始批改奏折。
  只是他的余光免不了会朝身边坐着的人瞥去，看她打开食盒，并挑选顺眼的点心吃。
  “多谢四哥。”沈瑜看到这么多点心，郁闷的心情被抚平了不少。
  她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翻出一本话本，津津有味的看着。
  沈瑜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随遇而安。
  被人挪到了哪里，她就在哪里坐一会儿！
  余光瞥到心情肉眼可见变好的沈瑜，君肆看奏折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往常批改奏折紧蹙的眉头被无声无息地抚平，唇角悄咪咪爬上了一抹浅浅地微笑。
  时间流逝任它走，谁也抓不住。
  中午沈瑾并不会回家，前几日都是沈瑜去点心铺子里找沈瑾吃午饭。
  今日沈瑜的午饭，是和君肆一起吃的。
  这些饭菜不是君肆和沈瑜做的，而是宫里御膳房送来的。
  琳琅满目摆了整整一桌子，看着就色香味俱全。
  只是等到暗一将米酒放到桌子上的时候，被君肆立刻制止了，“米酒就撤下去吧。”
  听到‘酒’字，沈瑜立刻就想到了之前和君肆去蓬莱酒楼吃饭，不小心喝醉的事情。
  有些事情，不去想就不会纠结。
  想起来了，沈瑜就很想要问一问君肆，自己醉酒后到底都做过什么。
  两辈子加在一起，沈瑜醉酒的次数都是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有人说她醉酒后很乖，也有人说她醉酒后很蛮横。
  沈瑜也不清楚，那日醉酒她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
  “在想什么？”君肆敏锐地捕捉到了沈瑜时不时偷看过来的眼神，以及欲言又止的神情，“想问什么？”
  “我想问……”沈瑜觉得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他不说肯定就是无事发生，话到嘴边又改成了摇头，“没什么。”
  可她不问，君肆却能一语猜出来她的欲言又止，“是想要问你醉酒的事情？”
  “嗯！”沈瑜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并轻声询问：“醉酒后，我没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吧？”
  “没有。”君肆想了想那日的经历，在沈瑜松下一口气的时候，语气悠悠的补充，“只是要我抱着你回家，顺带上下其手摸了摸我。”
  沈瑜觉得自己被美杜莎偷袭了。
  她整个人都要石化住了。
  什么叫只是要他抱她？！
  什么叫做她摸了他？！还上下其手？！
  如果这两个问题能问出口，沈瑜的音调估计都要高到破音了。
  沈瑜开始头脑风暴，只觉得这顿饭真是快要吃不下去了。
  她承认她是个颜控，但她素来就是没贼心也没贼胆！
  怎么喝醉后，就直接忘本了？！
  “状元郎。”君肆温声提醒，“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沈瑜微笑。
  她已经被自己醉酒后的贼心贼胆给撑死了。
  “陛下……四哥。”沈瑜硬着头皮说：“若是当初多有冒犯，还望……四哥见谅。”
  对沈瑜来说，这是极大的冒犯。
  对君肆却不尽然。
  “不是冒犯，也不用见谅。”君肆望向沈瑜，没有隐藏自己拿她当义弟的心思，“你那般信任亲近我，我很喜欢。”
  总算有一个人亲近他，不是为了他的权利。
  总算有一个人，可以让他不用时时刻刻防备着。
  很喜欢她要他抱着的亲昵模样，也喜欢她格外丰富的情绪。
  一切的一切，君肆都很喜欢。
  沈瑜没有料到君肆会这么回答。
  她捏着筷子，神色愣怔的对上君肆那双充满认真的灰色眼眸，只觉得心脏突突跳了两下，还隐隐有加快的趋势。
  如果是忠臣，能得陛下如此对待，恐怕会立刻感激涕零，扬言日后定然要尽心效力君王。
  如果是小人，应该会暗喜能得君王信任，并想办法往权力巅峰上爬。
  如果是沈瑜，那她只会愣愣的看着君肆，并附上一句干巴巴的，“多谢四哥。”
  “不谢。”君肆给沈瑜夹了一个鸡腿放她碗里，“吃饭。”
  午饭丰盛，让沈瑜直接吃撑了，导致晌午开始晕碳。
  在君肆处理奏折的时候，沈瑜也不看话本了，直接低着头坐着打瞌睡。
  半刻钟不见沈瑜抬眸，君肆暂时放下朱砂笔，扭头朝沈瑜看去。
  又过了半刻钟，君肆命人把躺椅搬了进来。
  他亲自将沈瑜抱起来的那一刻，本就没有睡熟的沈瑜醒了。
  原本是迷迷糊糊的，在察觉到自己属于悬空状态的时候，她彻底清醒了。
  “四哥。”沈瑜的声音颤抖，两只手无助的交叉放在胸口，“您这是做什么？”
  “给你挪窝。”君肆把沈瑜放在旁边的躺椅上，顺势把毯子盖在她的身上，“日后中午，我批改奏折，你在这睡。”
  在这睡，沈瑜睡的不安心。
  这跟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她在讲台下支个躺椅睡觉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门课还是一对一教学！
  “要不……”沈瑜提出一个小小的建议，“臣回去睡，半个时辰后再回来？”
  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沈瑜小心翼翼地观察君肆的神色，称呼都从‘我’换成了‘臣’。
  君王在工作，臣子去睡觉，似乎并不合理。
  以至于沈瑜说出口的时候，都带着莫名的心虚。
  “在这里做什么都可以，睡一天也可以。”君肆看似没有回答沈瑜的问题，又仿佛回答了她的问题，“在卧房只能睡半个时辰，这里却睡多久都可以。”
  君肆清冷的嗓音落入沈瑜的耳中，让人总觉得这像是一种无端的引诱。
  “沈大人。”君肆弯腰垂眸看着她，“你选哪一个？”
  沈瑜摸摸拉好自己的小被子，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当然是选择睡在书房，陪着四哥！”
  她又不傻，选了回屋睡等于找死。
  “嗯。”君肆露出一抹浅笑，嗓音又重新变得温柔，“那状元郎睡吧。”
  沈瑜：……
  人的双标，真的不能太明显。
  开心的时候叫她状元郎，语气或随意或慵懒。
  不开心的时候就叫她沈大人，语气总是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沈瑜眼眸微眯，暗暗想着——她以后也要双标！
  开心了叫四哥，不开心了叫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