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番外一：婚后（朝堂篇）

  帝后大婚，举国同庆，七日同休。

  还没有遭受过任何毒打的新科进士，一个个都像是挺拔的白杨树，令人侧目。

  近日，这些新科进士从为官多年的大人们嘴里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们也是幸运，赶上了好时候。

  初听这句话，他们都以为大人们的这句话，说的是他们等到了君肆这位明君。

  今年的探花郎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他听出了新拜老师花大人是话里有话。

  探花郎连忙站起身，对着花大人规规矩矩的行礼，“弟子愚钝，还望老师明示。”

  听到探花郎主动询问，花大人暗暗点了一下头，眼里才流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并和颜悦色的问：“工部的沈瑜沈尚书，你可知道？”

  探花郎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位可是如今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女官，还是如今的皇后娘娘。

  探花郎不明白花大人为什么突然提起了沈瑜，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回答花大人的问题，“弟子知晓。”

  花大人并没有急着为探花郎解释刚刚的那句话，只问他：“朗月啊，你对沈大人既做皇后又当尚书一事，是如何看的？”

  探花郎觉得这是个坑。

  他能怎么看？

  他只能站着看啊！

  但探花郎肯定不能这么回答。

  他站在那里思考了一会儿，谨慎回答：“回老师，弟子看不见。”

  “看不见？”花大人觉得探花郎的回答很有意思，哈哈大笑了一场后，才反问：“什么叫做看不见？”

  探花郎回答：“弟子没有见过沈大人，不知沈大人脾气秉性，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看不见沈瑜大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不敢轻易下论断。

  探花郎很巧妙的将‘女子’这两个字，从回答中给扔掉了。

  如今民间的书生秀才们，议论最多的一个话题就是——女子该不该做官？

  这个问题，没人能给出答案，也没人敢给出确切的答案。

  因为这就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若是说不应该，那将如今的沈大人置于何地？

  如果说应该，那恐怕就要掀起一场谁都不敢想象的改革了。

  探花郎虽然心中有抱负，但并不自傲。

  他很清楚，以他如今的能力，能够做成什么样的事，能说什么样的话。

  “你个滑头。”花大人笑骂了探花郎一句，然后拉他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同他说出一句肺腑之言，

  “记住一句话，在朝堂之上，惹谁都不能惹沈大人。”

  探花郎颔首，一脸郑重，“弟子受教了。”

  花大人觉得他还没有真正的受教，便又多问一句：“那我问你，陛下和沈大人在朝堂之上吵起来了，你帮谁说话？”

  探花郎纠纠结结犹犹豫豫的坐在那里想了半天，结合前面花大人的问话，迟迟给不出答案。

  他想，如果回答是陛下，那似乎就违背了老师说的那句‘惹谁都不能惹沈大人。’

  可如果回答是沈大人，他又怕这是他老师设下的圈套，说教一顿他本末倒置，竟然让臣越过了君。

  探花郎实在给不出答案，只能连连求饶，“还望老师赐教，别再给我挖坑了。”

  花大人又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谁都别帮，沉默就好。”

  “嗯？”探花郎没想到竟然两个都不是真正的答案，好奇询问：“老师，这是为何？”

  “因为……”花大人低声在探花郎的耳边说道：“陛下和沈大人的关系很好，轻易不会在朝堂之上吵起来。”

  “如果他们吵起来了，一定要提高警惕。”

  “因为这很有可能是陛下和沈大人在联手做局，给人下套呢。”

  探花郎震惊，表示自己真的深深受教了。

  这样的对话，在谈家、林家、温家等各处都在上演，细心叮嘱自己最看好的弟子，避免他们踩上什么大坑。

  花大人和探花郎的这段对话，让暗三十三给一字不落的听见了，并在沈瑜和君肆面前惟妙惟肖的给演了一遍。

  一旁看热闹的暗卫们见到暗三十三一人分饰两角，都躲在那里偷笑。

  笑暗三十三怎么能将花大人的神态演得那么像，笑暗三十三真是活宝，竟然将传暗信给变成了戏剧表演。

  沈瑜听着听着，故作惆怅的对君肆摇摇头，伸手捧着君肆的脸，忧愁般长叹一声，“怎么办啊四哥，招数都被他们给摸清了。”

  在君肆听来，沈瑜这不像是在惆怅疑惑的反问，像是藏着笑意的对他撒娇。

  君肆强忍着笑意，握住沈瑜的手腕，将她的一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手里，故作一本正经的配合着回答：“那以后就只能换一个招数了。”

  说完，沈瑜对上君肆眼睛的那一刻，直接破功，笑开了颜，眼睛都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讲述完的暗三十三，轻车熟路的跑到暗三十和暗二十的中间，将自己挤进去，并将这两人手里剩下的点心都抢到自己手里来。

  暗二十和暗三十对这种事情，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们两个被抢了点心的，默契的隔空对视一眼，并将藏起来的点心拿出来，继续吃。

  暗卫们汇报完探听的消息，继续按照上值表工作。

  栖瑜殿内，重新恢复宁静。

  院子里的秋千上，坐着一个沈瑜。

  秋千的后边，站着一个君肆。

  他们一个在荡秋千，一个在推动秋千。

  沈瑜：“四哥。”

  君肆：“嗯？”

  沈瑜：“过两日，颜蕴的医馆就要开业了，我们到时去捧个场。”

  君肆将沈瑜的未尽之言说出口：“顺便给你我都把个脉？”

  自从沈瑜知道君肆曾中过毒，留下了一些后遗症后，君肆每月都要被看着喝许多汤药，每隔七日就把一次脉。

  如今三年过去，汤药基本上已经不用喝了，但这诊脉却还延续着七日一次，从没有断过。

  “嗯。”沈瑜点点头，唇角微扬，嗓音很轻却又带着很重的承诺，“我们都要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

  君肆将这四个字在心里重重碾过，无声笑了，跟着重复道：“嗯，都要长命百岁。”

  事实上，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如果有人祝他长命百岁，君肆会将其认为这是一个诅咒。

  毕竟这么一个世界，没什么值得他留念的东西。

  至于现在……

  君肆真心希望他和沈瑜能够长命百岁，他们能够岁岁年年长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