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ABO番外 01

作者:鳄人行山
  瘦削的少年独自拎着大包小包, 乘上飞机,飞向大洋彼岸。

  这是十八年来,冉步月第一次乘坐飞机。

  他从没想到坐飞机是这样一件折磨的事情。

  经济舱空间狭小, 舱内空气憋闷, 总让冉步月觉得喘不过气来。机身上下颠簸, 胃里一阵翻腾。

  飞机餐的味道让他更加反胃, 冉步月还是没忍住, 抱着呕吐袋吐了,只呕出一些胃液。

  “抱歉。”冉步月深深埋着头,难堪地对周围的人道歉。

  空乘发现他的不适, 忙道:“我给您拿一些晕机药来。”

  很快, 空乘拿着几种片剂回来, 蹲到冉步月身旁, 低声问:“请问您需要哪一种?”

  她从上到下依次介绍不同种类的药片:“这个是Omega专用的,药效不会太强。这一种是Beta和Alpha平常状态通用的……”

  “我要Beta的这一种就可以了。”冉步月有礼貌地笑笑。

  少年单薄瘦削,皮肤苍白,透出一股无法形容的病气,但又有种坚韧。

  空乘飞快地眨了下眼, 只有一瞬间的迟疑,很快专业地将药递给他。

  “好的。只是提醒一下,如果处在发情期、易感期、孕早期的人群是不可以服用这一种药片的, 您是Beta应该没有这些顾虑。”

  冉步月点头, 接过药说谢谢。

  冉步月对此习以为常, 他长得漂亮,从小就有人说他以后会分化成Omega。

  尤其在刚上高中的时候, 冉步月留着一头长发,学校给Omega讲生理健康课, 同学把他也喊上了。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冉步月不留长发了,把头发剪得很短,但漂亮的五官总让人下意识觉得他是Omega。

  冉步月一直是Beta,他最喜欢的性别。

  因为A和O每个月都有额外的开支,身体状态不稳定,严重时还需要请假,冉步月家并没有额外的钱和精力来负担这些。

  父母走后,冉步月更加需要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和打工,用来准备读大学的钱。不过最后,他大学学费的一大部分还是靠大公司的赔偿款支付的,何其讽刺和无力。

  全程都很难受,晕机、时差、睡眠不足,下飞机之后,这些症状反而更加严重,似乎还有些发烧。冉步月将这些症状归咎于辗转的行程。

  为了省钱,他转机两次,经过30多个小时,终于风尘仆仆地到达了大洋彼岸的新学校。

  听说这边的东西都很贵,冉步月带来了家里的棉被、衣服和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满满当当地塞了两个最大尺寸的行李箱。

  冉步月拖着两个并不称手的巨型行李往宿舍走,过程很艰难。

  他觉得行李箱越来越重,呼吸也越来越沉,鼻尖萦绕着古怪的气息,头昏眼花。

  “同学,你还好吗?”一道年轻的男声问他,用的是中文。

  冉步月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他个子很高。

  “我……”冉步月想说我有点发烧,但没说完,又是一波不适的感觉冲刷全身。

  男生说:“你可能是易感期紊乱,你有带抑制剂吗?”

  冉步月茫然:“我是Beta……”

  因为口齿不清,男生大概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没带抑制贴,先忍一下,我带你去校医室。”

  接着,冉步月就感到自己被男生背起来了,对方的后背和手臂很有力。

  来到校医室,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是第二性别分化,冉步月分化成了Alpha。

  医生给冉步月注射了分化时专用的抑制剂,很快冉步月就恢复了清醒,沉默地听着医生跟他说明情况。

  “正常来说,分化的平均年龄在9-15岁,你分化得太晚,近期信息素可能会很不稳定。”医生看着检测报告,问,“你平时是不是不太爱吃饭?或者营养不均衡?”

  冉步月细声道:“还好。”

  “报告上显示的情况可不太好。”医生挥了挥纸页,“你有轻微的营养不良,所以分化晚、信息素指标也低于正常值。你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尤其是刚分化的这段时间。”

  冉步月还没有接受自己突然变成了Alpha这个事实,木木地应了一声。

  “同学,是你送他来的?”医生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男生随意倚在墙边,淡淡“嗯”了一声。

  冉步月看到他的脸,心里重重一跳,飞快低下了头。

  好tm帅。

  帅得直击人心。

  他看起来是高年级,只穿着一件简单的学校连帽衫,却意外的很有型。

  医生问:“你也是Alpha?”

  男生:“是的。”

  医生有少许惊讶:“那辛苦你了,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让你不太舒服吧?要不要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下。”

  Alpha道:“我还好。”

  冉步月稍愣。

  虽然他之前一直是Beta,但关于AO基本的生理常识他还是有的。

  Alpha之间的信息素会互相排斥,生理上离得太近会不舒服。

  刚才这个Alpha背着自己走了这么久的路,冉步月却完全没闻到他的味道,大概是他贴了抑制贴或者刻意控制起来了。

  也就是说,刚才他被冉步月紊乱的Alpha信息素霸凌了一路,而且克制住本能,没有反击。

  “谢谢你送我过来。”冉步月说。

  Alpha摇摇头:“没关系。你是新生?”

  “嗯。”冉步月突然想起来,“啊,我的行李箱——”

  “帮你拿过来了。”Alpha指了指角落,两个巨大的行李箱都好端端地摆在那。

  医生忙着给冉步月开药,头也不抬地说:“他背上扛着一个你,单手推着两个大箱子来的,Alpha体力就是好。”

  医生转向冉步月:“你多吃点,再多练练,也有望能变成这样。”

  冉步月看了看自己的身板,又看了看那个高大的Alpha,觉得这位医生大概在说梦话。

  因为冉步月刚分化,身体状态又很差,医生给他开了一堆补剂、抑制剂、抑制贴之类的,叮嘱了很多。

  等冉步月终于从医生的唠叨中逃脱,想询问那位好心Alpha的姓名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冉步月在心里给他取了一个暂时的名字,叫活雷锋-

  新环境,新学校,全新的文化和语言环境,再加上刚开学第一天就不幸分化成Alpha的经历,让冉步月这几个星期过得有些混乱。

  冉步月的室友是一个二年级的男Alpha,两人有自己的房间和浴室,共用一个客厅。

  室友是土生土长的联邦人,理工科大神,性格随和,看着挺书呆子的,然而炮友众多。

  每次室友带回来的伴儿都不一样,冉步月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可能这里的文化就是这样。

  有一次,室友那边的房门整整三天没开过,冉步月怕他在里面生病没人管,正犹豫要不要敲门问问情况,门就开了。室友搂着一个漂亮的Omega出来了,又是冉步月没见过的女孩。

  混杂的信息素味道扑面而来,冉步月被熏了个大跟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噢,室友刚刚度过了易感期。

  刚当上Alpha,对生理周期还不适应。

  室友送走Omega,意气风发地回来,大大咧咧地将后颈衣领一扯,展示给冉步月看:“瞧,她咬的!”

  冉步月看着上面的牙印,很有科学探究精神地问:“她标记你了?”

  “Alpha是没法被标记的。”室友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是Alpha吗?”

  冉步月说自己前不久才分化,又把室友惊了一惊。

  “那你是怎么过易感期的?”室友问。

  冉步月:“还没经历过。”

  “那你试试这个!”室友拿出手机,给冉步月展示一个页面,“之前的学姐自己建的论坛,单身AO可以在上面找临时搭子度过发情期或者易感期,很方便。”

  “……”冉步月的沉默震耳欲聋,“单身AO不应该靠抑制剂过特殊时期吗?”

  毕竟初中高中都是这么教的。

  “哦,抑制剂。”室友耸耸肩,“虽然也可以使用抑制剂,但是用药总归是对身体不好的。大自然将我们设计成这样,我们就应该享受欲望,而不是压抑本能——”

  天,这就是文化差异吧。

  不过仔细一想,也确实有道理。

  冉步月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学地询问:“这样不会很容易怀孕吗?”

  室友:“做措施呀。”

  “但如果……不小心标记了怎么办?”

  “纾解发情期本来就需要临时标记,过一个星期就会消失的。但如果违背Omega意愿强行完成永久标记……就等着被学校开除和吃牢饭吧。”

  冉步月若有所思:“还挺考验Alpha意志力的。”

  室友:“所以大家还是倾向于找信得过的人一起过特殊时期,有些技术好又守规矩的Alpha可是很受欢迎的。”

  冉步月:“比如你。”

  室友毫不谦虚地拍拍胸膛:“比如我。”

  冉步月从入学到现在,身体情况基本稳定,他觉得医生在吓唬他,把刚分化的症状说得很严重。

  冉步月习惯独来独往,一天下来几乎不和别人讲话,但他内心一直很兴奋,学校里有很多东西等待他去探索。

  冉步月很快就在偌大的校园里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某个机器人实验室里面的3D打印机和切割机。

  这是他从未亲眼见过的大家伙!

  把他卖了可能都买不起这样一个机器。

  冉步月偷偷踩过几次点,实验室在凌晨会空闲出来,那是绝好的机会。

  这晚,冉步月带着自己的移动存储卡,贴着月黑风高的墙根,镇定自若地溜到了实验室门口。

  实验室里,没人,走廊,没人,完美。

  冉步月悄无声息地滑进去,把自己的模型导入机器,调试,选材料,打印。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模型一层层成型。

  打印这个零件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冉步月就蹲在机器前面专注地看。

  打到一半,机器停了。

  冉步月站起来查看,喃喃道:“是没材料了吗。”

  “是的。”身后传来一道较为熟悉的男声。

  冉步月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面色苍白地转身,仰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不知道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

  “Hey.” Alpha笑着说,“又见面了。”

  冉步月迅速低头,小声说“对不起走错了”,身子一矮,连模型和移动存储器都不要了,扁扁地就想溜走。

  “这里有新的。”

  Alpha伸手递来一卷新的材料,高大的身材顺便把冉步月的出路堵了个严实。

  冉步月沉默地接下,闷闷地问:“你在这多久了?”

  Alpha说:“二十分钟吧。”

  冉步月:“……”

  什么活雷锋,这是活阎王。

  “我这些天看到了你好几次。”Alpha说,“每次想出去叫你,你就已经不见了。”

  “……”冉步月板着脸去安装新材料,“无所谓,现在不也抓到了么。”

  Alpha很轻地笑了一声。

  模型继续打印,冉步月如芒在背地站着,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对恩人讲话的语气好像有点冲。

  冉步月有点发愣,因为他通常只会对很熟的人露出任性的一面,而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个Alpha的名字。

  “上次谢谢你。”冉步月垂着头说。

  Alpha:“上次你已经道过谢了。”

  冉步月:“你…叫什么名字?”

  顿了顿,又小声说,“不好意思,上次没来得及问。”

  “舒枕山。”他道,“最近身体感觉还好吗?”

  那种年长者关怀学弟的语气。

  冉步月耸耸肩:“没什么感觉。”

  舒枕山:“能适应抑制贴吗?很多人分化之后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抑制贴。”

  “我没贴。”冉步月说。

  舒枕山有点惊讶:“没贴?”

  刚分化后一长段时间信息素可能都处在不稳定的状态,也不像成熟Alpha那样擅长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所以贴抑制贴是很必要的。

  “我觉得我没什么信息素的味道。”冉步月低头,拉低背后的领口,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颈骨顶起薄薄的皮肤,“你闻,有味道吗?”

  “………”

  舒枕山一时语塞,脸色有点差,“你就这么给人乱闻?”

  冉步月有些疑惑:“我们不都是……Alpha吗?”

  确实。

  舒枕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反应过度,扇闻了一下,说:“你的信息素的确很淡。”

  “太好了。”

  冉步月心道,比起Alpha,他还是更想做不受信息素控制的Beta,这样他就可以全身心投身研究和设计。现在看来,这个信息素对他的影响不大。

  “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健康。”舒枕山看着他说,“你太瘦了,要多吃点…学校的菜不合口味?”

  冉步月心里微妙一动,没说什么。

  可能是因为上次嘱咐他“多吃点”的人还是他妈妈。

  “模型打好了!”冉步月忘掉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如蒙大赦地说。

  舒枕山凑过来:“我能看看吗?”

  这一看,两个人就看了一整个通宵。

  第二天早上,冉步月和舒枕山完全埋在模型和稿纸堆里,被一个叫艾子兰的Omega女生考古发掘出土。

  得知眼前这个漂亮的男生竟然是Alpha之后,艾子兰作双手捧心状,感叹道:“哎呀,Ran,那我们的性别刚好合适呀!你有固定的伴儿一起过易感期吗?”

  好直白。

  冉步月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只能眨眨眼。

  舒枕山淡然地把艾子兰拎走,好心提醒她:“艾子兰小姐,您正在和一个Alpha男约会,同时还有两个特殊期partner,记得吗?”

  艾子兰哈哈笑说我当然是开玩笑的,认真地冉步月抱了一下,对他说:“欢迎加入我们!”

  冉步月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被拉进了机器人社团,结识了一大帮子很有幽默细菌的天才同学们。

  起初,冉步月很不习惯,大家讲的笑话夹杂着俚语,语速很快,冉步月并不都能听懂,就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鼓捣他自己的东西,反正能用他需要的机器就好了。

  唯独当舒枕山在他身边的时候,冉步月会觉得放松,连话都会变多,时不时来一句尖锐的冷幽默,总能杀得舒枕山一愣,然后立刻毫不示弱地和他贫嘴。

  讨论专业性技术问题的时候更是针锋相对。

  冉步月的想法创新跳跃,舒枕山的思路比较务实,两人总在这方面有些摩擦。

  当两个Alpha吵起来,其他人都不方便干涉,在一旁吃着香蕉乐呵呵地看戏。

  大家都能感觉出来,冉步月和舒枕山在一起的时候很放得开,会无拘无束地表达自己。

  但如果冉步月单独和别人相处,他就总是很有礼貌、很淡漠的样子,即使别人说了什么冉步月不赞同的观点,他也不会出言反驳,有种无形的距离感。

  看起来冉步月和舒枕山的关系不太好,但明眼人都能发现,事实恰恰相反。

  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氛围,和与别人在一起的氛围有种微妙的不同。

  具体怎么不同……艾子兰觉得,可能是Alpha天才之间的独特电波和深厚友谊。

  实验室里有几个Omega,在他们争论的时候温馨提醒:“你们辩论可以,吵架也可以,但是别太激动,小心被救护车钱弄到破产。”

  所有人大笑。

  这个提醒是有原因的,AO在情绪较为激动的时候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之前学校出过一件事,两个数学系的Alpha学生在课间因为一道题目争执不下,谁也无法说服谁,失控地双双爆出信息素压制对方,浓度极高的信息素在短时间内席卷教室,诱导前排几个Omega瞬间进入了发情期,教室乱成一锅粥,最后一辆救护车过来拖走了被影响的学生们。

  噢,这两个Alpha支付了天价救护车费用。

  舒枕山说:“放心,我们很理智。”

  冉步月补充:“而且我的信息素薄到根本放不出来。”

  舒枕山:“可能你只是没掌握控制信息素的方法。”

  冉步月:“那你教我?”

  舒枕山就不说话了。

  晚上,实验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冉步月又凑过来问他:“你教我一下?”

  他的表情很理所当然,看起来只是好学。

  Alpha主动释放信息素不过两大类原因,一是求偶,二是御敌。

  冉步月学习的原因是哪一种?

  舒枕山觉得不太舒服,但又说不出具体原因。

  毕竟他们都是Alpha,年长者教年轻人习得本能,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吸引Omega和排斥别的Alpha,这是本能。

  “你示范一下放信息素。”冉步月催促道。

  舒枕山问:“为什么要学这个?”

  冉步月:“如果我之后和别的Alpha吵架吵不赢,我就用信息素压制他。”

  舒枕山:“还有呢?”

  冉步月:“如果有别的Alpha要欺负我,我就用信息素反击他。”

  看不出来,这么个清秀漂亮的男孩,攻击欲还挺强。

  舒枕山坚持问:“就这样?”

  “还要怎样?”

  冉步月疑惑地打量舒枕山。半晌,微微一笑,狡黠地问,“难道说,你其实没法自如地释放信息素?”

  话音刚落,浓烈的Alpha信息素就席卷了整个空间。

  好像在证明自己不是不行。

  这是冉步月第一次闻到舒枕山的信息素,难以形容。

  辛辣,刺激,富有攻击性。

  像许多植物燃烧、烈日烘晒、或者捣碎研磨后形成的味道。

  冉步月微怔,大概是被熏到了,往后退开了一些。

  舒枕山知道,被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侵占感官绝不算舒适,于是很快收起信息素,房间里的味道立刻散得一干二净。

  舒枕山面无表情地推卸责任:“是你自己要闻的。”

  又抢在冉步月吐槽之前,平淡地说:“我的信息素不好闻。”

  冉步月点头:“确实不好闻。”

  舒枕山语气变得更淡:“就这样放信息素。教完了。”

  “啊…?”冉步月迷茫道,“你教我什么了?”

  舒枕山看了冉步月几秒,忽然笑了,散漫地说:“开玩笑的,现在教。”

  冉步月坐好听讲。

  “信息素的本质就是在传递信息,情绪、行为、心理生理反应,这些都是信息。”

  “在清醒的状态下,信息素的释放主要由情绪控制,强烈的情绪容易促进信息素的释放。反之,对情绪控制力强的人,就更容易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冉步月点头,这些都好理解。

  高中里控制不住自己行为和情绪的傻叼Alpha太多了,冉步月曾经很庆幸自己是Beta,至少只是挨打,不会被他们的信息素压制。

  舒枕山说:“试着调动自己的情绪,向外释放。”

  冉步月:“什么样的情绪?”

  “任何一种激烈的情绪。比如愤怒、恨意、嫉妒、绝望……”

  “怎么都这么负面?”

  “当然有正面的,比如爱。”

  “……”

  舒枕山异常冷静,用科学阐述的语气说:“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本来信息素很大一部分功能都与繁衍行为有关。爱越深,信息素越浓烈,关于这个话题我可以给你找300篇论文。”

  “……不是。”冉步月的声音憋憋的,“我在尝试回想最令我愤怒的事,但还是憋不出信息素。”

  舒枕山:“那先别憋了,之后带你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冉步月求知若渴:“你刚刚是调动了什么情绪?放的信息素那么呛人。”

  “……”

  舒枕山心中一绞,像是被人攥紧了。

  说实话,他刚才心中没有产生任何情绪。

  只是看到了冉步月有点小俏皮的笑容,听到他微扬的、慵懒的尾音,信息素就爆发得很轻易。

  “我不需要用这种方法。”舒枕山淡定地说,“熟能生巧。”

  冉步月有些遗憾:“好吧。”

  他离大佬还是太遥远了。

  冉步月只好放弃。

  所幸,冉步月在这里的校园生活根本不需要用到信息素,同学老师们都很友好,每天火药味最浓的时候,就是和舒枕山争论那些学术问题。

  而舒枕山自从那晚之后,也没有再泄露过半分信息素,看得出他是自控力很强的人。

  冉步月最近比较头疼的事是实验室学姐的婚礼。

  学姐把邀请函递给冉步月,问他有没有时间去,冉步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没有立刻答应。

  学姐很通情达理地说没关系,有空就去,没空也不勉强。

  他和学姐关系还不错,但是她的婚礼上会邀请很多人,大多是上流精英,冉步月从没接触过这样盛大的场合,心底有些发怵。

  晚上,实验室里的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婚礼着装,密谋着要不要给学姐准备一个惊喜,有人问冉步月的意见,他说自己还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去。

  后半程,舒枕山才出现在实验室里。

  冉步月找了个没人注意的时间,小声问舒枕山:“你去学姐的婚礼吗?”

  舒枕山说:“我去。”

  “哦。”

  “怎么了?”

  “没怎么。”

  第二天,冉步月找到学姐,确认自己会参加。

  到婚礼那天,冉步月在舒枕山鼓励下将头发留到了齐耳的长度,看着很有不拘一格的艺术气质,但又乖乖的。

  出席婚礼的宾客比冉步月想象中更多,他们的装扮谈吐也远超出冉步月的认知。

  冉步月从鸡尾酒会开始,就一直默默地跟在舒枕山身后,像在寻求某种庇护。

  他知道舒枕山认识很多人,会和很多人聊天喝酒,所以冉步月尽量不麻烦他。

  不过舒枕山一直没有走太远,时不时和冉步月聊两句,把他介绍给陌生人认识,带着他聊天。

  渐渐的,冉步月也放松下来,越来越能融入这个场合。

  学姐的婚礼仪式结束后,大家自由享受丰盛的宴席,金灿灿的香槟像永远喝不完似的,所有人都在笑闹。

  冉步月端着半杯酒,笑盈盈地看着实验室的朋友们胡闹。

  他们在聊什么口袋方巾的语言……折叠在手里代表什么…掠过额头代表什么…蹭过对方脸颊代表什么……我爱你……

  冉步月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感官迟钝又敏感,听到的声音时近时远,耳边充满嘈杂的声音,又时而一片耳鸣。许多味道钻入鼻腔,各种食物的味道、香水味、以及分不清是香水还是信息素的味道…

  更糟糕的是,身体从内而外地变热,每一根神经都变得异常亢奋,太阳穴突突的跳,难以压制的焦躁。

  他焦急地环顾四周,人影重叠杂乱,找不到他想找的人,体内的火顿时烧的更旺。

  冉步月分不清身体是发烫还是发冷,在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只顾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挤出人群,狼狈地奔向旁边的别墅。

  别墅里空无一人,冉步月此刻完全身不由己,全被本能支配。

  他需要安抚,需要熟悉的气味。

  舒枕山和熟人聊完天,看到餐盘里上了新的烤肉,打算叫冉步月来吃,找了一大圈都没看见人影。

  问了几个人,他们也都说没看见。

  直到有个小女孩告诉他,她看到一个很瘦的漂亮哥哥往别墅那边去了。舒枕山道了谢就跑了过去。

  心跳很急很重,不知道为什么。

  舒枕山一进大门就闻到了Alpha信息素,和他最初遇到冉步月闻到的味道很像。

  当时他就觉得冉步月的信息素不算难闻,很微妙的味道,像荒漠,贫瘠、广袤,但又危险,好像不留神就会被吞噬。

  舒枕山往走廊深处走,越往里信息素的味道就越重。

  和那天信息素的味道也不太相同,现在的味道很狂暴,沙尘卷天,密不透风,极不稳定。

  因为信息素浓度很高,舒枕山甚至无法判断味道是从具体哪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舒枕山只能一个个房间检查过去。

  开到第五间房的时候,舒枕山刚打开门就被浓烈的信息素缠住了。

  他反手摔上门,强迫自己冷静,看到房间角落里缩着一团很小的身影,身上紧紧围裹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整张脸都埋在大衣里。

  这就是冉步月简陋到不能更简陋的巢。

  舒枕山屏住呼吸走近,才发现那是他的大衣。

  冉步月感知到有人靠近,倏地睁开眼,警觉而充满威胁性的目光直直刺过来。

  他就像一条盘踞在自己巢穴里、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蛇。

  “是我。”舒枕山轻声道,“阿冉,你还好吗?你易感期了。”

  冉步月的信息素太不稳定,平时淡到几乎闻不到,易感期来的时候则如排山倒海。

  舒枕山一点点释放他的信息素。

  刚开始,两股Alpha的信息素激烈地对抗,但很快就莫名其妙地平和了下来。

  书本里教过,对易感期Alpha最有用的安抚信息素,就是他自己选择做巢穴的那款。

  虽然不知道冉步月为什么选的是另一个Alpha的。

  短短几步,舒枕山也走得很艰难。他内心有东西摇摇欲坠。

  随着他的靠近,冉步月锐利的目光一寸寸软化下去。

  在舒枕山半跪到他身边的时候,冉步月却猝然起身,绞杀猎物一般紧紧缠到他身上,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住了舒枕山的肩膀。

  舒枕山被咬得发出一声闷哼,不用看就知道冉步月把他皮肤咬穿了。

  “你要打抑制剂。”舒枕山冷静地说,就着这个姿势把冉步月抱起来,单手托住他的大腿,在屋里一通翻找,一无所获。

  冉步月的情况太严重,普通的抑制贴毫无作用。婚礼上那么多人,总有人带了强效抑制剂,但舒枕山没法把信息素失控的冉步月带到婚礼现场,也没时间耽误。

  舒枕山当机立断抱着人出去,打算直接把他送去医院。

  “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舒枕山咬牙把冉步月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咬出来的血染红了小半片衬衫。

  他把冉步月摁进副驾驶,替他绑好安全带,飞驰而出。

  冉步月在副驾驶一点都不安分,整个人紧紧攥着舒枕山的大衣,浑身打着颤,大口喘气,唇边还有舒枕山的血。

  冉步月很快发现,他身边这个人的信息素就是他想要的,对方身上的信息素浓度比大衣上的浓太多了。

  舒枕山突然觉得手臂一沉,冉步月居然爬到了他这边。

  “Shu……Shu……”

  冉步月声线冰凉又放浪,宛如春梦里的呓语。

  爆发的信息素几乎要把狭小的车厢挤到爆炸。

  “冉步月!”舒枕山难以忍受地吼道,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

  舒枕山心跳快得连成一片,神经紧绷到极致,正在失控的边缘。

  身体急剧发热,呼吸紊乱,体内信息素浓度猝然升高,这是易感期的前兆。

  情况非常糟糕,舒枕山意识到。可能比他想象得更加糟糕。

  一个Alpha要被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诱发易感期了。

  这太疯狂了,闻所未闻。

  舒枕山猛地踩下刹车,打开警戒灯停到路边,粗声粗气地说:“冉步月,现在我下车,去给你找强效抑制剂。你乖乖在这呆着——”

  冉步月满脸都是红晕,却没什么表情,紧张地抱紧舒枕山,一遍遍地重复:“你要走?你不许走,不许走。”

  “想好了吗?你诱发了我的易感期。没有抑制剂,你不会很好过。”

  舒枕山用力钳住冉步月的下巴,语气难耐且凶狠地警告,“而且你是Alpha,会更难受。”

  冉步月已经完全失去了神志,双腿分开跨坐在舒枕山身上,紧紧搂着他,贴得极近,完全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舒枕山难得爆粗口,猛打方向盘,冲进一条小路,往密林驶去。

  还好舒枕山今天开的车空间够大。

  不知道多久之后,冉步月从混乱中醒来,缓慢认识到几件事情。

  一,Alpha也有生殖腔,只不过退化得非常狭窄。

  二,有些事情只有Omega能承受。

  三,易感期时的Alpha真的很恐怖。

  四……诶,不知道怎么说…但实在是……

  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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