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送你回家

作者:鳄人行山
  冉步月想把舒枕山手里的肉串都抓过来。

  然而没拿动。

  舒枕山把肉串举高了些, 停在冉步月嘴边。

  冉步月:“?”

  他继续使力,还是没拿动。

  两个人同时抓着几串肉,像古代战士在夺刀。

  “???”冉步月疑惑地看着舒枕山。

  舒枕山顿了一秒, 还是把手松开了。

  “什么毛病。”冉步月夺过三串肉,低头啃了起来。

  舒枕山垂下眼皮, 指尖捻了捻。

  詹予然能喂他吃东西,自己不行。

  “哇, 大导演亲手烤的棉花糖!”

  “好好吃啊!”

  “配葱油饼干吃真是绝了。”

  冉步月绕过凤凰树, 探头,只见所有人都围在詹予然的烧烤架旁边,对他的手艺赞口不绝。

  “唔,予然哥,给我留一个!”冉步月急忙高喊。

  舒枕山神色微变。

  他以前最讨厌甜食。

  冉步月囫囵把肉和姜塞进嘴里, 好心地留下一句:“你要不要来试下阿詹的手艺?国宝级的。”

  说完便一路小跑冲去詹予然的小摊。

  他挤进人群, 像刚放学的小孩一样乖乖等着路边摊做好, 詹予然像个邻家大哥哥, 笑得很温柔, 跟他说“快好了”。

  舒枕山目光沉沉地盯着冉步月欢快的背影,看了很久,才迈步往那边走。

  舒枕山靠近, 人群自动分开两侧,嬉笑聊天的声音都变小了很多。

  大团的棉花糖串在詹予然手中很听话,在火上轻轻滚上几滚便拥有了一圈金黄漂亮的焦糖脆壳。他将烤好的棉花糖夹入两片饼干之间递给冉步月,冉步月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云朵般融化的棉花糖拉出雪白的丝。

  “好吃。”冉步月眯起眼,双手捧着夹心饼干慢慢小口小口地啃。

  舒枕山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

  冉步月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甜腻的棉花糖, 挂上官方的笑容:“不好意思,忘了介绍。”

  冉步月站到詹予然身边,指着舒枕山介绍道:“阿詹,舒总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会一起做机器人项目。”

  接着对舒枕山说:“舒总,你应该认识詹导吧?他是我朋友。”

  两句话亲疏分明,舒枕山周身的气温难以察觉地冷了点,但脸上仍带着得体的笑。

  舒枕山和詹予然握了下手:“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詹导。”

  “阿冉的工作室剪彩,我来沾沾喜气。”詹予然道。

  舒枕山恭维道:“詹导胜友如云。”

  詹予然笑眯眯的:“舒总慧眼识珠。”

  气氛稍显怪异,但也说不清到底哪里怪异。

  冉步月要他们随意享用,詹予然便继续支起他的烧烤摊子,怡然自得地开始烤串。很快馋猫们又闻香而来,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詹予然做饭有一手,讲的故事也很有趣,嗓音温柔,无论说什么都让人想继续往下听。

  大家缠着他问娱乐圈里的八卦,谁和谁是不是真的在一起,谁谁谁拍戏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耍大牌,某个看上去一脸阳痿的男星是不是真的出轨了……

  不管被问到什么,詹予然都会不紧不慢地讲一段不指名道姓的故事,娓娓道来,跌宕起伏,勾得大家抓心挠肝,嗷嗷待哺着要听后续……

  詹予然轻轻一笑,不讲了。

  大家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被他耍了,刚刚那段话也不知道几分保真,纷纷大声抱怨詹导不厚道。

  詹予然给土豆串撒上姜黄粉,略有惊讶:“那我不讲了?”

  众人撒泼打滚,不行!!要讲!!

  其中冉步月喊得最响。

  “好好,讲。”詹予然哄孩子似的,顺手把烤好的土豆串递给冉步月。

  舒枕山远远站在一旁看他们热闹,悄无声息地走近了些。一个坐在外围的设计师立刻让开位置,诚惶诚恐地问:“舒总,您坐?”

  “……”舒枕山淡道,“不了,谢谢。”

  他没有被邀请,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有个染着蓝粉渐变头发的小姑娘吃肉吃得特别香,情不自禁地感叹:“詹导,您这火候掌握得太好了吧!怎么练的?”

  詹予然笑而不语。

  冉步月:“他从小就做饭,厨艺不好才怪。”

  哇,好厉害啊,大家惊叹。嘻嘻哈哈地开玩笑,那詹导女朋友有福啦,詹导好人夫呀。

  话题都拐到这上面来了,不知道哪位勇士好奇问了句,詹导,所以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詹予然捕风捉影的绯闻挺多的,跟女影星女歌星女网红都传过,好不容易逮到真人,为人又那么和善,谁能忍住八卦的心。

  詹予然有点为难:“哎呀……”

  见他不答,胆子最大的田小喆曲线救国:“老大,你肯定知道内幕消息,你悄悄告诉我们呗!”

  “问题挺多啊。”

  冉步月出声,音量不高不低,语气平淡,“希望明天开例会的时候你们也能讲出这么多进度。”

  “……”众人紧急闭嘴。

  舒枕山突然很想离开。

  他第一次见詹予然不是在办公室,不是在电影节,也不是在创投会,而是很多年前的查尔斯湖畔。

  那时他刚和冉步月分手没多久,大概是分手后的第19天零13小时43分。

  舒枕山高傲矜贵,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既然被干净利落地甩了,他就不会回头。

  因为公事,舒枕山在19天内第三次从国内飞回波士顿,顺路回学校看看。

  因为感冒,舒枕山戴着口罩和黑色绒线帽,穿着朴素,鼻梁上架着副平光粗框眼镜,一边接电话处理事情,一边在学校里晃悠。

  舒枕山没有太多时间,半小时后就要去赶下一班飞机。

  前两次的学校之旅都没什么收获,所以这次有点心焦。

  如果能看到他,只看一眼他就走。

  舒枕山围着实验室的楼和某栋教学楼走了几圈,均一无所获。脚步一滞,舒枕山调转方向,走向查尔斯河边。

  沿河没走多久,他就看到了窝在长椅上的冉步月。

  他身边坐着另一个男人。

  舒枕山的方位看不见冉步月的脸,但能看到他身边那男人的侧颜,骨相很优越,眉目清俊,气质温润。

  两人靠得很近,脑袋几乎碰在一起,在看搁在冉步月腿上的画板,不知道在聊什么,冉步月笑得很开心。

  舒枕山做不到的事,有人可以。

  他默默坐在远处,时不时看他们一眼。直到秘书打了三个电话催他,再不走要赶不上飞机,舒枕山才起身离开。

  如果不是后来受了枪伤,舒枕山或许还会顺路多回几趟学校。

  但显然冉步月已经不需要他了,他说得对,他离了舒枕山照样能活,而且活得很好。

  他过得开心,舒枕山也为他感到高兴。

  在香港私人会所那晚,舒枕山看到冉步月和詹予然并肩走出雅间,举止亲近,心中毫无波澜是假的。

  但纵有再大波澜,舒枕山也不会让水花翻到面上。

  舒枕山知道分寸和边界。六年过去,故人有了新友,有了自己的团队、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

  他或许可以每隔两月短暂地参与对方的夜晚,但他早已失去理直气壮留在对方身边的立场和权利。

  詹予然像幼儿园老师,一边讲故事一边喂孩子们。

  冉步月就是班里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那个,拿着两串质量上乘的和牛慢慢烤,只占用了偌大烧烤架的一个小小边角。

  和牛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田小喆来抢,冉步月没给,回头扫视全场,不知道在找谁。

  舒枕山远远站在树下,和冉步月对上了视线。

  两人对视几秒,目光中似有波动。冉步月又若无其事地把目光滑开了。

  ……舒枕山垂下眼,没再多留,独自离开roam的庭院,朝砚川科技大楼走去。

  刚回到办公室,patti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严肃地说:“舒总,申城那几块地被龙腾拿了。”

  舒枕山皱了皱眉,接过报告开始看。

  龙腾地产之前一直是行业老大,砚川在他面前也要低头三分,到后来的衰落期更是得仰人鼻息。

  直到舒枕山接手集团,让公司起死回生,奋起直追,奇迹般地直逼行业前列,对方才正视起来他们的实力。

  龙腾体量庞大,组织结构和各界关系都盘根错节,有些下作手段也使得很溜,砚川被狠咬过几次,所以和他们打交道很费精力,反应要快。

  舒枕山埋头开始处理事情,这一忙就是好几个小时不歇。

  结束又一场费神的电话会议,舒枕山感到下腹部传来阵阵隐痛。

  朝窗外望去,果然下雨了。

  这才发现窗外天色阴沉灰暗,竟已到了夜晚。

  今年春天气温反复无常,上午还暖洋洋的,现在就冻了。夜雨如瀑,科技园里各种公司标志都被蒙上一层雾。

  舒枕山隔着衣服,摁住那一小块不平整的皮肤,绷紧了唇角。

  这么久过去,每次下大雨的时候伤疤还是会痛,不严重,但似乎是从内脏深处拧出来的那种痛,连绵持续,惹人烦。

  当时抢救的医生说,如果子弹再向右偏离两公分,舒枕山可能都活不成。现在已经是能恢复到的最好的程度,没有过多后遗症,不会影响运动,只是雨天偶有隐痛,饮食也要多加注意。

  patti端着晚饭进来,嘱咐舒枕山吃饭。

  确实饿了,胃绞痛。中午不请自去roam的开业派对,舒枕山什么也没吃到,烤的三串肉全送进了别人的肚子里,然后一路忙到现在,胃快要把自己消化了。

  舒枕山看向roam工作室门口,院子里空空荡荡,烧烤架都收起来了,只有二层的灯亮着。冉步月的办公室遮光帘紧紧拉着,但能看出里面灯火通明。

  这么晚了。开业第一天就加班?

  舒枕山皱眉。

  正想着,只见那扇遮光帘缓缓上升,露出了坐在办公桌后方的冉步月,他正在往自己这边看。

  两人就这么隔着大雨,猝不及防对上了目光。

  “……”

  “……”

  没两秒,遮光帘又降了下来,冉步月再次消失。

  就这么几秒,足以让舒枕山看清冉步月桌上摊开的一堆图纸,还有打出来的模型。

  凭他对冉步月的了解,从中午到晚上,他应该没再吃东西。

  放在以前,舒枕山抄起锅铲就去厨房了,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不是他男朋友,甚至算不上朋友,只是他其中一个炮友。

  炮友没有关心对方身体健康的义务。

  既然冉步月六年前就认为他们最好只是炮友关系,现在也恰好实现了这个愿望,舒枕山也很乐意继续维持这段纯粹的肉体关系,不再掺杂那些令人纠结痛苦的感情。

  一小时后。

  公司公共厨房内,舒枕山关掉灶火,将热气腾腾的红枣山药排骨汤盅端下来,尝了尝咸淡。

  嗯,挺姜的。

  舒枕山翻遍了办公室,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个结实的硬壳手提箱,字体颜色风格非常乡土,用巨大的黑色华文行楷写着“养生功夫鸡汤”,外面一圈橘色勾边,旁边p了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现实主义走地鸡。

  就它了。

  舒枕山把刚煲好的汤,连汤带盅一起放了进去,隔着纸箱都能感受到热度和香味。

  他瞧了眼窗外,冉步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像无边宇宙里漂浮着的一颗星球。

  这盏灯旁边有个人,这个人现在离自己的距离大约两百米,他正在呼吸,正在清醒,正在活着。

  舒枕山只用步行两百米,合法合理地进入合作伙伴的工作室,上楼梯,就可以看到他。

  这是一条非常简单的行程规划,无需使用任何地图软件。

  于是舒枕山提起汤盅,搭乘电梯下行。

  快到门口时,舒枕山意识到,不请自来确实没礼貌。

  于是他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翻遍通讯录,意识到他连冉步月的微信好友都没有。

  舒枕山便切到小号,点开了唯一的好友,aaa-roam小助理小吉吉的对话框。

  舒枕山走出电梯,单手打字:田先生您好,请问冉总监现在还在工作室吗?舒先生的朋友送了些汤过来……

  删掉后半句。

  改成:冉总监现在还在工作室吗?舒先生有点工作想聊。

  舒枕山想了想,又加了几个字:可以吗~

  正要点发送,舒枕山发现对话框上面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田小喆这么晚也要找自己?

  舒枕山心里疑惑,打算等他先发过来。撑开黑伞,迈入雨帘。

  不管怎样,汤得先送过去,冷了就不好喝了。

  舒枕山走了几步,突然顿住。

  只见一个清瘦的男人在砚川科技楼下徘徊,他一手撑着伞,另一手拿着手机打字,胳膊肘上还挂着袋东西。

  皮鞋在地砖上踩出圈圈涟漪,舒枕山走过去,居高临下地问:“冉先生。”

  冉步月睫毛一颤,手机飞快锁了屏,抬眼问:“你怎么在这?”

  “因为这是我公司。”舒枕山反问,“你为什么在我公司楼下?”

  冉步月淡道:“……我在打车回家。”

  舒枕山“哦”了一声:“我也是。”

  “?”冉步月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舒枕山,“你、要、打、车?”

  舒枕山说“嗯”,淡定地打了个电话,问电话那边的人:“小孙,你说五分钟内到砚川科技门口送我的,怎么还没来?”

  一直待命但没有收到任何指令的小孙:??

  两分钟后,迈巴赫丝滑地泊至舒枕山身前。

  “哇,你叫的车真快。”冉步月说,“舒总再会。”

  车门打开了,但舒枕山没有动。

  雨滴滴答答地落在身边,冉步月有点烦躁:“你怎么还不上车。”

  舒枕山看着他,低声说:“上车吧,司机送你回去,顺路的事。”

  冉步月:“……”

  舒枕山:“科技园的夜晚是下班高峰期,下大雨,车更难打。”

  “那就多谢舒总了。”冉步月上了车。

  舒枕山绕到另一侧上车,是他平时不坐的地方。

  车门轻轻合拢,瞬间将瓢泼大雨隔绝门外,舒缓的音乐从昂贵立体音响流淌而出,令人放松。

  “先送他回家。”舒枕山说。

  小孙答好的,转头问:“舒先生,这位先生的地址是?”

  舒枕山不语,转头注视冉步月。

  “……”

  冉步月沉默半晌,报了条地址。

  两人一路无话。

  舒枕山单手扶着个大纸箱,冉步月腿上搁着个袋子。

  空气安静得有些凝重,平时比较活跃的小孙也大气不敢出,只是一味的加速。

  舒枕山:“开稳点。”

  于是小孙又降低了速度。

  很快就到了冉步月的家,他特意挑了离公司近的地方住,这样通勤不花时间。

  “多谢舒总。”冉步月说着,把手里的外卖袋扔进舒枕山怀里,“就当这是车费吧。田小喆点多了的夜宵。”

  舒枕山忙不迭地捧住,一掖,还是热的。

  “那你把这个拿去。”舒枕山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纸壳箱递给冉步月,“郝乐从深山老林里买回来的汤,我不爱喝。”

  冉步月单手接过,胳膊猛地朝下一坠,没想到这么重!

  “力气太小了。”

  舒枕山迅速一手帮他托住底,掩去有点无奈的表情,抬手打算开车门。

  冉步月突然警觉,像只竖起耳朵的兔子:“到这里就行了,我自己可以上去。”

  他双手使劲,把箱子抱进自己怀里。

  “……”

  舒枕山笑了,压低声音问:“你怕什么啊,怕我跟你上楼?”

  冉步月平淡地看着他:“我只是不喜欢陌生人进我家。”

  “我进你家又怎样?”舒枕山声音更低,“距离两个月还有17天。在此之前,我一根指头都不会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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