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声势浩大

  “轰隆隆！”
  山石崩飞，碎石如雨，声势浩大！
  然而，仅仅半个时辰，他们便后继乏力。灵力消耗过巨，导致对力量的控制越来越粗糙。
  终于，在一声剧烈的爆鸣中，他们脚下刚刚开凿出的一个平台，因为受力不均，连带着上方大片的岩壁，轰然崩塌！数名修士狼狈地御剑躲开，脸色惨白。
  开凿，失败。
  而另一边，凡人工匠们用粗大的藤蔓编织成安全绳网，将自己固定在峭壁上。散修们则以微弱的灵力，催动着由凡人铁匠专门为这种岩石打造的加重精钢凿。他们没有使用蛮力，而是利用秦奇传授的“杠杆原理”，一人扶凿，两人挥锤，精准而高效地敲击着。
  进度虽慢，但每一步都无比稳固。仅仅半日，一条长达百米、宽可容纳三人并行的稳固栈道，便已初具雏形。
  其总能耗，不及修士们法术的十分之一。
  看着那条在夕阳下延伸的栈道，所有上清宗弟子都沉默了。
  但仍有弟子不服，低声嘟囔：“这……这算什么修行！不过是些凡夫俗子的取巧之术，毫无玄妙可言！”
  秦奇恰好从他身边走过，听见了这句话。
  他没有发怒，只是抬手指着那条栈道上，由散修们嵌入岩壁的一个个不起眼的木钉，反问了一句。
  “你可见那些木钉上的纹路？”
  众人望去，只见那些防滑木钉上，都刻着细密的、如同兽爪倒钩般的纹理。
  “这是散修张三，根据常年在雪山中捕猎的妖兽‘踏雪狸’的爪部结构，改良的设计。能让负重百斤的凡人，在结冰的栈道上，也如履平地。”
  秦奇收回手指，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年轻而迷茫的脸庞，声音平静，却如暮鼓晨钟，重重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现在，你再告诉我，一项能让凡人也安全通行的防御，与一门只能供你们这些修士炫耀、却连条路都开不出来的法术，究竟哪个，更有用？”
  闻言，所有原上清宗弟子羞愤不已。
  是啊，哪个更有用？
  这个简单到他们从未思考过的问题，此刻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将他们心中那点可怜又可笑的“正统优越感”，再次砸得支离破碎。
  秦奇的目光从他们空洞的脸上扫过，没有半分怜悯，也没有半分得意，只有冰冷的平静。
  他转身，面向所有冬日城的军民，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再次砸在众人心头。
  “这条路，太慢，也太窄。”
  什么？！
  所有人都猛地抬头，包括那些刚刚建立起一丝信心的凡人工匠和散修。
  秦奇仿佛没有看见他们脸上的错愕，继续用那不带感情的语调宣布。
  “明日起，放弃法术开凿。全员改用凡人铁匠铺连夜打造的百斤‘破岩凿’，配合散修张三改良的‘转轮吊机’。任务，一日之内，将栈道再往前延伸百丈！并嵌入防滑木钉，八千二百根！”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一名原上清宗弟子失声尖叫起来，他指着秦奇，手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宗门典籍有载，当年筑护山大阵，集结三百名合道境长老，以大法力挪移山石，三日筑一里，已是震古烁今的神速！一日百丈？还要钉八千二百根钉子？这是痴人说梦！”
  林岳的脸色阵青阵白，他刚刚被碾碎的自尊，让他本能地想要反驳这更加荒谬的命令。但他张了张嘴，看着秦奇那双深渊般的眸子，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秦奇甚至懒得回应，只留下一句命令，便转身离去。
  “明日辰时，开工。”
  翌日，龙脊峭壁。
  天还未亮，这里已是人声鼎沸，火光冲天。
  十二组由巨木和玄铁打造的“转轮吊机”，如同十二只钢铁巨兽，被牢牢固定在山体之上。三百名赤着上身的凡人石匠，腰间系着粗壮的藤索，轮班上阵。一百五十名散修，则分为十二组，肌肉虬结的手臂奋力推动着转轮，将石匠与百斤重的破岩凿一同精准地送到峭壁各处。
  “一！二！嘿！”
  “发力！凿穿它！”
  没有灵光爆闪，没有法术轰鸣。只有凿子砸进岩石的沉闷巨响，粗犷的号子声，以及转轮吊机“嘎吱嘎吱”的协奏。这是一幅属于凡人的，充满了力量与汗水的画卷。
  林岳等三百名上清宗弟子，就这么站在远处，像一群局外人，神色复杂地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午时三刻，骄阳正烈。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自峭壁中央传来。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纹，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迅速向上蔓延！
  “糟了！岩体要崩了！”
  有石匠惊呼。
  林岳等人精神一振，不少人嘴角已经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看吧，凡俗的取巧之术，终究是根基不稳，上不了台面！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冷笑就僵在了脸上。
  “青钢索！三号位，七号位，斜向固定！”
  一名散修队长嘶声大吼。
  “嗖！嗖！嗖！”
  三百根拇指粗细的青色钢索，如同三百道精准的飞索，瞬间从各个角度射出，死死咬住崩裂的岩体。
  “拉！！”
  散修们将钢索的另一端扣在转轮吊机的备用绞盘上，利用杠杆原理，怒吼着发力。那块重逾万斤、即将崩塌的巨石，竟被硬生生止住了颓势，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被顺势推入峭壁上一个天然的凹槽之中！
  “轰！”
  巨石落定，非但没有造成破坏，反而完美地填补了凹槽，化作了栈道最坚实的地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林岳等人，彻底失语。
  日暮时分，当最后一根防滑木钉被敲入岩壁，夕阳的余晖，已经为一条崭新、宽阔、长达百丈的栈道，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名魂境巅峰的原上清宗弟子，在秦奇的示意下，走到一根最粗的栈道立柱前。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灵力，手中法剑嗡嗡作响，化作一道匹练，狠狠劈了上去！
  “铛——！”
  火星四溅！
  那名弟子被震得虎口发麻，连连后退。而那根由凡人技术建造的立柱上，只留下了一道三寸深的白色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