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真正的修罗

  厂房里的白炽灯还在滋滋作响，昏黄的光线将那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浴衣的白在满是铁锈和血污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眼。

  终于从呆滞状态回过神来的青野莲脱口而出。

  “白石先生？！”

  白石修点了点头，发丝间的银丝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语气依旧是那般温和。

  “青野君，好久不见。”

  他停顿片刻，目光淡淡扫过那些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黑帮成员，对着青野莲道。

  “过来，到我身后。”

  青野莲一愣，下意识地反问：“现在吗？”

  他看了看已经将自己包围的黑帮成员，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还红着眼睛叫嚣着要砍他头的家伙，此刻竟没一个人注意自己，全都面露惊恐地盯着白石修，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青野莲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迈出了一步，脚下的血渍黏腻，发出细微的声响，可周围依旧静得可怕。

  他又迈了一步，还是没人理他，青野莲不再犹豫，快步穿过那些僵在原地的黑帮成员，走到了白石修身边。

  刚站稳脚跟，就听到白石修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有受伤吧？”

  “没……没有。”

  还有些没从反转中回过神来的青野莲下意识地回答，目光却忍不住瞟向不远处的黑帮成员，心里疯狂吐槽。

  我们现在被包围了呀，现在聊天合适吗？

  确认完青野莲状态的白石修，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群瑟瑟发抖的黑帮众人，语气依旧平淡。

  “叙旧的事就先稍等一下吧，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武士刀上。

  那是一把看起来古朴无华的刀，刀鞘上甚至连多余的纹饰都没有，可当他单手抽出刀的那一刻，整个厂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刀身出鞘，没有发出丝毫嗡鸣，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锋芒，瞬间撕裂了周遭的沉闷。

  白石修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方才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凛冽的压迫感，像是蛰伏的凶兽终于露出了獠牙，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他抬脚，朝着黑帮众人走去。

  步伐不快，一步一步，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哒……哒……哒……”

  每向前走一步，黑帮众人就齐齐向后退一步。

  有人的牙齿开始打颤，有人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没人敢弯腰去捡。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们，那张脸太过可怕，那是刻在烂泥巷所有黑帮分子骨子里的恐惧。

  那是真正的地狱修罗，是能让整个中部地区黑道闻风丧胆的名字。

  不知是累积的恐惧终于爆发，还是被这步步紧逼的屈辱点燃了最后的疯狂，人群里突然有人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

  “大家别怕！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我们一起上，也不是没有胜算！”

  这声喊像是一颗炸雷，瞬间炸开了锅。

  “对！没错！他只有一个人！”

  “砍死他！砍死他我们就能当老大！”

  “上啊！”

  原本溃散的勇气像是死灰复燃，一群人红着眼睛，挥舞着钢管、砍刀，像是疯狗一样朝着白石修扑了过来。

  刀锋裹挟着风声，钢管带着破风的呼啸，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将这道单薄的白色身影彻底吞噬。

  青野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太刀，想要上前帮忙，却见白石修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扑来的人，只是微微侧身，手腕轻轻一翻。

  一道寒光闪过。

  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动作。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清脆而刺耳，像是切豆腐一般。

  最前面那个挥舞着砍刀的壮汉，甚至没看清刀是怎么来的，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随后，意识便彻底沉入了黑暗。

  他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脸上还残留着疯狂的神色，鲜血像是喷泉一样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溅了后面几人一身。

  可后面的人已经刹不住脚步，依旧疯了似的往前冲。

  白石修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劈、砍、刺、挑，却快到了极致。

  每一次挥刀，必有一人倒下。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和尸体倒地的沉重声响。

  他的浴衣依旧洁白，没有沾上半点血迹，仿佛那些飞溅的鲜血，都在靠近他的瞬间，被无形的屏障挡开了。

  有人试图从背后偷袭，钢管带着劲风砸向他的后脑，可白石修只是微微偏头，反手一刀，那根手臂粗的钢管便被从中劈成两半，紧接着，刀锋顺势划过那人的喉咙。

  有人举着自制的火枪，颤抖着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射向他的胸口，白石修的脚步微微一顿，手腕翻转，刀身精准地挡在身前。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子弹竟被刀刃直接弹开，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了后面的铁柱子上。

  反应子弹！！！？

  通过双倍反应能力才勉强看清的青野莲险些脱口而出。

  那举枪的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石修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刀身贴着他的脖颈划过。

  血线绽开，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青野莲已经目瞪口呆。

  他见过杀人，也亲手杀过不少人，可他从未见过如此写意、如此碾压、如此……简单，对，就是简单。

  青野莲面对众多敌人的时候还要不断地利用走位、计谋、剑技、不同的流派和能用上的一切，而白石修则是只需要出剑。

  那些凶悍无比的黑帮成员，在白石修面前，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刀光闪烁间，不断有人倒下。

  地上的尸体越堆越高，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可白石修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依旧冰冷。

  他的脚步依旧平稳，像是在散步一般，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有人终于崩溃了，丢掉手里的武器，转身就想跑，可还没跑出两步，一道寒光便追上了他。

  “噗——”

  刀刃从后心刺入，从前胸穿出，鲜血顺着刀尖滴落，那人的身体僵住，缓缓地倒了下去。

  “跑！快跑啊！”

  “他是修罗！他是魔鬼！”

  恐惧彻底吞噬了理智，剩下的人再也顾不得什么老大的位置，哭喊着，尖叫着，朝着厂房的各个出口跑去。

  可白石修的速度太快了。

  他像是无处不在，刀光所及之处，没有一人能够逃脱。

  厂房里的惨叫声渐渐稀疏，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白炽灯滋滋的电流声，和白石修那平稳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白石修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浴衣洁白如初，手中的武士刀上，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

  他缓缓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站在原地，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青野莲，脸上的冰冷褪去，又恢复了那温和的笑容。

  “好了，”他说，“现在，可以叙旧了。”

  青野莲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着眼前这个笑意温和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才是真正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