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与其和你这种垃圾为伍

  橘田刚宪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用枪指着额头、冷汗直冒却死不开口的男人，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是不解与狂躁。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和自己一样从烂泥巷最底层爬上来的家伙，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我就不明白了，你不也是和我一样的吗？我们小时候甚至还是相依为命的朋友。”

  听到对方说起了儿时的事赤井苍川的眼神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

  橘田刚宪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困惑。

  他放下枪，却并没有收起杀意，而是在赤井苍川面前来回踱步，像是再看一个脑子坏掉的弱智。

  “从以前在烂泥巷里只能捡垃圾的孤儿乞丐，到现在一个帮派的首领，我们相似的地方这么多。

  小时候，我们为了半个发霉的面包能和别人打得头破血流，为了在这个吃人的烂泥巷里活下去，我们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

  我们睡过下水道，被那些所谓的‘体面人’像赶苍蝇一样赶过。”

  橘田刚宪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赤井苍川。

  “后来我们加入不同的黑帮一步步的往上爬，如今我们终于获得了权利，你为什么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为什么你就不能像我一样？

  你看，以前我们靠收保护费，靠走私香烟和酒水，那点钱来得太慢，还得看警察的脸色，还得提防那些不知死活的小混混抢地盘。

  那时候的日子，你真的很怀念吗？”

  他摇了摇头，伸出左手食指，在空气中轻轻点了点，仿佛在指那看不见的白色粉末。

  “可现在呢？这东西——简直就是上帝赐给我们的礼物，只要货一到，那些瘾君子就像苍蝇见了血一样扑过来。

  不管是普通上班族还是有钱的富二代，只要沾上了，他们就会为了那一口把房子卖了，把老婆孩子卖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以前我们还得辛辛苦苦去抢地盘，还要流血死人。现在？地盘是自己送上门的。

  那些吸了毒的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会跪在地上求我们给他们一口。

  这比什么暴力手段都管用，这是绝对的控制，而且，这东西简直是暴利。只要把货弄进来，转手就是几十倍的利润。”

  他伸出手，仿佛在抚摸那些不存在的钞票。

  “有了钱，我们就能买通警察，就像石堂严那个蠢货一样。

  有了钱我们就能买通政客，让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家伙对我们点头哈腰。

  甚至买通那些原本看不起我们的家伙，让他们在我面前卑躬屈膝，我们现在的地位，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我正在一步步地把这个烂泥巷变成我的王国，而你，却总是在这个时候拖我的后腿。”

  橘田刚宪直起身子，看着依旧沉默的赤井苍川，眼中的狂热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深的厌恶。

  “所以你到底在反对在坚持些什么？赤井，我们是一路人，别装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

  赤井苍川紧张到疯狂跳动的心脏，在听到这些话后，反而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着橘田刚宪，目光中不再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悲哀与愤怒。

  “橘田，就跟你说的一样，我们小时候都是孤儿，都是在烂泥巷靠着邻里的帮助长大的。”

  赤井苍川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那时候，虽然我们穷，虽然我们饿肚子，但那些住在周围的叔叔阿姨，哪怕自己只有一碗粥，也会分给我们一半。

  那个卖红薯的老婆婆，总是偷偷塞给我一个热乎乎的红薯，让我别饿着。

  原本的烂泥巷什么样子你还不清楚吗？贫穷、脏乱、破败，这里的人已经够苦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泪光。

  “为什么在这里长大的我们还要继续迫害这里的百姓呢？我们难道忘了当初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了吗？

  如今终于获得到权利和话语权的我们，不应该改变这里让这里变得更好吗？！

  我们应该是把那些毒瘤清除出去，应该让这里的孩子能吃饱饭，能像正常人一样上学有对自己人生选择的权利。

  而不是让他们像我们一样，在垃圾堆里长大，为了活着只能被迫加入黑帮，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闭嘴！！”

  橘田刚宪的耐心彻底耗尽了，他猛地抬起枪，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赤井苍川的左眼处。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赤井苍川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砸倒在地。

  鲜血瞬间从他捂着左眼的指缝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橘田刚宪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捂着左眼的赤井苍川，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疯狂与暴虐。

  “幼稚！”

  他狠狠地踢了赤井苍川一脚，将其踹翻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儿时相依为命的朋友。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钱和权力才是真实的！其他的，什么邻里之情，什么百姓疾苦，都不过是懦弱者的借口罢了！

  你以为你是正义的是救世主吗？你只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废物！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去，弱者只配被淘汰，只配成为我们向上爬的垫脚石！”

  橘田刚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

  他重新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再一次对准了赤井苍川的额头，手指缓缓扣紧扳机，声音沙哑而冰冷。

  “回到我最初这个问题……和我一起还是……”

  还不等他说完，倒在地上捂着眼睛的赤井苍川突然停止了呻吟。

  他缓缓松开了捂着鲜血淋漓左眼的手，露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眼眶，他嘴角裂开了一个疯狂的笑容，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看起来狰狞至极。

  “与其和你这种垃圾为伍，我选择去死。”

  赤井苍川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橘田刚宪，眼神中是不屑与轻蔑，就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橘田，你赢了，你得到了权力，得到了金钱，但你记住，你永远只是一个活在阴沟里的蛆虫。

  你用那些肮脏的东西毁掉的不仅仅是别人的人生，还有你自己的灵魂。

  我赤井苍川虽然无能，虽然胆小，但我至少还有做人的底线。

  我不后悔死在这里，但我为曾经认识你这样的人而感到耻辱。”

  橘田刚宪的表情变得难看到了极点，那是被彻底激怒后的扭曲。

  赤井苍川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他内心深处那仅存的一点羞耻心，虽然那点羞耻心早已被他用金钱和暴力掩埋，但此刻被赤井苍川血淋淋地揭开，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与难堪。

  “找死！！”

  橘田刚宪怒吼一声，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杀意。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空旷的厂房内炸开。

  子弹呼啸而出，瞬间贯穿了赤井苍川的头颅，鲜血与脑浆四溅，染红了周围的地面和墙壁，赤井苍川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便一动不动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只仅存的右眼依旧圆睁着，似乎还在无声地控诉着这个黑暗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