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赤焰日

  暴雨停歇，天灾降临的第八天，太阳忽然变成了诡异的金黄色。
  整片天空被炽烈的热浪炙烤得赤红如血，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扔进了熔炉。
  秦明站在窗前，透过双层进口隔热膜望向窗外扭曲的空气，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电路接入备用发电机，空调温度设定在28度...＂他喃喃自语，修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着。
  这个温度既能勉强维持生存，又不会让老旧的空调系统超负荷运转。
  浴室里，他奢侈地放满了一浴缸的纯净水。
  水珠顺着浴缸边缘滑落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秦明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滴水都可能决定生死。
  突然，门外传来撕心裂肺的拍打声。
  ＂爸爸！求您开门！＂房产大鳄的声音已经嘶哑，像砂纸摩擦般刺耳，＂我的皮肤...我的皮肤在开裂！＂
  紧接着是本地财阀带着哭腔的哀求：＂父亲！我听见空调的声音了！让我们进去吧！＂
  政府高官的嗓音最为凄厉，他疯狂捶打着金属门板：＂父亲！您不能看着您的孩子们去死啊！＂
  秦明缓缓脱下汗湿的衬衫，换上干净的浴袍。他走到门前，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与曾经的权贵们对话。那些曾经在商政两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就像被遗弃的孩童般无助。
  ＂孩子们...＂秦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是父亲心狠，实在是...＂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所剩无几的物资，浴缸里微微荡漾的水面倒映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光。
  ＂这是上天给你们的考验。＂他最终没有说出后半句——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
  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像丧钟般回荡在走廊里。
  三大巨头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其中还夹杂着皮肤接触滚烫金属时发出的＂滋滋＂声。
  本地财阀蜷缩在墙角，看着另外两人歇斯底里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但很快，灼热的气浪就让他的思维变得模糊。
  走廊里的金属扶手已经烫得发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浴缸里，秦明将自己完全浸入水中。
  尽管空调全力运转，室温仍然高达50摄氏度。
  水成了他最后的庇护所，每一寸皮肤都在贪婪地吸收着珍贵的凉意。
  ＂按照记忆，今天会带走三成人口...＂水波荡漾间，他想起上一世街头堆积如山的尸体。
  那时他拼死保护着那个女人，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下午三点，奇迹般地，灼热的太阳突然恢复了正常。
  温度以惊人的速度下降，仿佛刚才的地狱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秦明拖着被泡得发皱的身体爬出浴缸。
  当他打开房门时，走廊已成了人间炼狱——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在地，通红的皮肤上布满水泡，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
  ＂秦先生！＂何管家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出乎意料地充满生气。
  秦明挑了挑眉：＂你还活着？＂
  ＂多亏您的提醒！＂何管家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我用湿毛巾和消防柜里的隔热毯...＂
  ＂我那几个＇儿子＇呢？＂秦明打断了他的话。
  何管家神色一滞：＂地产大鳄...没能撑过来。＂
  秦明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说实话，他到现在也分不清那三人谁是谁。
  ＂秦先生，您说的＇第二阶段＇是什么意思？＂何管家突然压低声音，＂难道后面还有...＂
  ＂你觉得老天爷是在过家家吗？＂秦明冷笑，＂两天暴雨，两天暴晒，这明显是在筛选。＂
  何管家的脸色瞬间惨白。
  秦明没告诉他的是，那些尸体很快就会成为更恐怖之物的温床。
  上一世，他就是靠诱捕那些从陨石中降临的寄生种才活下来的。
  ＂现在，去把尸体处理掉。＂秦明转身准备回房，又补了一句，＂早上七点开始升温，自己想办法。＂
  何管家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究竟知道多少秘密？他说的＂做梦＂显然是个幌子...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储物间里，幸存下来的两位巨头像丧家之犬般蜷缩着。
  何管家毫不客气地将他们拖出来扔到一边。
  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往日的阶级秩序在这末世里显得如此可笑。
  ＂你...你怎么敢...＂政府高官气若游丝地抗议。
  何管家只是冷笑一声，转身去分发所剩无几的物资。
  走廊尽头，一具具尸体被拖向消防通道，他们通红的面容上还凝固着痛苦的表情，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残酷新时代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