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我们还不如死了呢

  她穿得很慢，时不时地疼的抽气，在她的后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触目惊心。

  可她自始至终没吭一声，只是在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后，抬起头对李瑶说了声“谢谢”，声音轻得像羽毛。

  “逃出去？”黄发女生突然冷笑一声，笑声里裹着浓重的绝望，“超市里面那么多人，外面还有丧尸游荡，我们能逃到哪去？穿上衣服又怎么样？还不是待宰的羔羊，等他们回来还不是被像动物一样囚禁着，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还不如一开始就变成丧尸呢，还能咬他们一点血肉。”

  她扭头就往外走，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

  短发女生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出去，只剩下床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女生，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像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李瑶走过去，指尖在她鼻下探了探，还有气。

  她松了口气，心里却疼的难受。

  “起来吧，他们都走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女生毫无反应。

  李瑶攥紧了拳头，声音陡然拔高了些：“你想等着他们回来？继续被他们像牲口一样折磨？就算死，也该拉着那些畜生垫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

  这话像根针，终于刺破了女生麻木的外壳。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两行从眼角滑落。

  她缓缓抬起手，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颤抖着去抓那件冲锋衣，每穿一个袖子都要歇好久，冷汗浸透了刚穿上的衣服。

  李瑶看着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些畜生，简直不配活在这世上！

  带她走出房间时，大厅里已经炸开了锅。

  二十多个女人挤在一起，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在互相检查伤口，还有人在争论刚才消失的男人到底去了哪里。

  黄发女生靠在货架上，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看到李瑶出来，立刻迎上去：“你肯定知道什么，他们到底去哪了？还会回来吗？”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李瑶，有怀疑，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她穿的严严实实，就连脸也被口罩帽子挡住看不真切，只露出一双异常冷静的眼睛。

  李瑶蹲下身子，掏出身上藏着的小刀，把女生们手脚上的绳索一一割断。

  女孩愣了愣，看着手腕上终于松开的束缚，突然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接下来的解开动作顺利了许多。

  短发女生也过来帮忙，她身上还疼着，动作有些僵硬，可却坚定不移的陪伴在李瑶身边，和她一起。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朝门口挪动，却被黄发女生的话钉在原地。

  “跑出去有什么用？到时候被人抓回来不是被折磨的更惨？”

  这话自然不是李瑶说的，黄发女生抱着肩膀，倚靠在门口，冷冷地嘲讽着。

  “那也比待在这强！”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突然站起来，她的裙摆被撕了个大口子，露出的腿上满是擦伤，“我宁可被丧尸咬死，也不想再被那些畜生……”

  话说到一半，突然哽咽着说不下去。

  “是啊，至少死得干净。”

  “不知道宿舍楼那边怎么样了……”有人小声念叨，“要是当初没跟着他们来超市就好了……”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压抑太久的恐惧和愤怒像潮水般涌上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那扇只开了道缝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厚重的铁皮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大厅里瞬间死寂。

  所有女生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下一秒突然爆发出恐慌的尖叫。

  有人慌不择路地往货架后面钻，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绳子，甚至想重新把自己绑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回到“安全”的囚禁状态。

  但也有人红着眼冲了上去。

  是那个穿碎花裙的女生，明明柔柔弱弱的，可是却像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朝着门口的人影扑过去，用尽全力咬在对方的脖子上。

  可对方只是轻轻一甩，就把她推了出去。

  那力道控制得极好，女生踉跄着后退几步，虽然没摔倒，却也没伤到对方分毫。

  李瑶看清来人时，眼睛突然亮了。

  那人留着利落的短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明明是极为秀丽的五官，眉骨却很高，鼻梁挺直，组合在一起有种雌雄莫辨的英气。

  “纪子宁？”李瑶刚要迈步，就见黄发女生抢先一步冲了过去。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黄发女生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矛盾的希冀和恐惧，她突然后退一步，警惕地打量着纪子宁，“还是说……你跟那些男人是一伙的？”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女生们眼中刚刚燃起的微光。

  她们纷纷后退，眼神里的警惕像竖起的尖刺，紧紧盯着门口的人。

  纪子宁还没开口，身后就陆续出现四个女生，手里握着撬棍或短刀，脸上带着未褪的杀意。

  “其余杂碎已全部活捉。”其中一个个子最高的女生汇报道，“可欣姐带着人去清理三楼了，让我们过来支援。”

  她们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景象，原本就紧绷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那些女生身上的伤痕、破碎的衣服、还有角落里散落的污秽物件，像一把把钝刀，割得人心头发疼。

  四个女生几乎是同时脱下外套，朝着最近的人走过去。

  “先穿上。”她们的声音都有些沙哑，动作却很轻柔，生怕吓到这些受惊过度的同伴。

  纪子宁也脱下自己的黑色冲锋衣，走向一个缩在墙角发抖的女生。那女生看起来很小，紧紧抱着膝盖，脸上还带着干涸的泪痕。

  可就在纪子宁的手快要碰到她时，女生突然像被针扎到一样往后缩，嘴唇哆嗦着张了半天，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李瑶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接过纪子宁手里的外套，蹲下身柔声说：“别怕，她是女生，只是头发剪得短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