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挖坑掩埋尸体

  李瑶握住妈妈的手，目光却始终落在村外奔腾的沟渠上。

  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泥沙与碎石，仍在嘶吼着冲向山下的汪洋，水面反射着清晨刺眼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妈，现在还不是松劲的时候。”她转头看向赵秀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天越来越热，积雪融化得更快，洪水虽然过几天会退，但隐患还藏在暗处。”

  话音刚落，秦文漪便眉头微蹙：“刚测了地表温度，已经快到三十度了，比昨天又高了三度。按这个趋势，山上剩余的积雪最多三天就能化完，到时候洪水会慢慢退去，但沟壁经过这么久的冲刷，可能会出现新的塌方点。”

  林俊明也从村西头赶了回来，裤脚沾着泥点，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西边那片老林子有点不对劲，部分树木的根系被洪水泡松，刚才巡逻时看到几棵大树歪了，得让人去做个标记，免得砸到路过的人。”

  张书记见状，立刻召集村干部过来：“李瑶同志，你尽管安排，村里的人现在都听你的。不管是加固沟壁，还是清理隐患，我们都全力配合！”

  李瑶点点头，迅速理清思路，让大家分头行动。

  “好！”众人齐声应下，转身各自召集人手。

  村民们没有丝毫推诿，拿上铁锹、绳索等工具，很快就分成了三队，有条不紊地出发了。

  就在这时，村东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几声焦急的呼喊：“蒋月明同志！你没事吧？”

  李瑶心里一紧，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只见蒋月明坐在沟边的草地上，眉头拧成一团，右手紧紧捂着左脚脚踝，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旁边几个村民围在她身边，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铁锹。

  “怎么回事？”李瑶蹲下身，轻声问道。

  一个年轻村民连忙解释：“刚才我们在加固沟壁，蒋月明同志想帮着递工具，没注意脚下有块松动的石头，踩空了就摔下去了……”

  蒋月明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没事，就是脚崴了，休息会儿就好，别耽误大家干活。”

  李瑶却没让她起身，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裤腿。

  只见脚踝已经肿得老高，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紫红色，轻轻一碰，蒋月明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肯定是韧带拉伤了，说不定还伤了骨头，不能再动了，我背你去医疗点上药，你先回去休息。”

  她刚要背着蒋月明站起来，一旁的喻嘉许便开口。

  “我来吧。”

  李瑶点点头，喻嘉许力气大，背着蒋月明，她还能少遭点罪。

  “行，你千万注意好好休息，一会可以找闹闹。”

  蒋月明点点头，有些愧疚。

  “都怪我不小心，现在还得让你们分心照顾我。”

  “明明，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说那些客气话。”

  李瑶叮嘱完，又开始忙碌起来。

  村民们正在做防御工事，一边看着山下波涛汹涌的洪水一面发愁。

  “这洪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退，不会像之前那样一直泡着吧，这庄稼地都泡完了。”

  “放心吧，不下雨的话再过几天洪水就退了。”李瑶笑着说，“等洪水退了，咱们就能去山下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能用的物资。”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越来越热，地表温度最高的时候甚至超过了三十五度。

  山上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村外的沟渠里的水流渐渐变小，原本浑浊的洪水也慢慢变得清澈了一些。

  村民们每天都要去沟边查看情况，看着水流一点点减弱，心里的石头也渐渐落了地。

  “水退了！真退了！”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里裹着压抑了太久的雀跃。

  “李瑶同志！你看！”张书记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日子终于好起来了，现在天气恢复正常，咱们终于不用过之前的苦日子了！你看！地里的野草甚至都发芽了！”

  村民们像是被这阵欢喜点燃了，纷纷扛着工具往沟边、田埂去。

  有人蹲在泥地里，用手扒拉着寻找被冲走的农具；有人踩着刚露出来的小路，试探着往山外走，想看看镇上的路通没通。

  李瑶和秦文漪却脸色沉重。

  极寒过去了，那接下来的极热呢？

  点太阳不知何时爬得老高，阳光落在皮肤上像撒了把细沙，带着灼人的温度。

  李瑶抬手挡了挡，才发现天空连一丝云都没有，湛蓝得晃眼，风一吹，竟没有半分凉意，反而裹着热气，吹得人鼻尖发黏。

  秦文漪手里拿了个温度计：“地表温度已经三十四度了，比昨天又高了两度，按这个趋势，中午怕是要破三十七度。”

  李瑶抬头看向村民们，有人已经开始擦汗，原本轻快的动作慢了下来，扒拉黑泥的手也有些发颤。

  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农蹲在田埂上，突然晃了晃，伸手扶住身边的玉米秆才稳住，脸色发白地喘着气。

  李瑶赶紧跑过去，扶着老人往树荫下走：“张叔，先歇会儿，喝点水。”

  赵秀兰这时也端着水壶过来，倒了碗凉水递给老人：“这天邪乎得很……怎么突然就这么热了……”

  老人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才缓过劲来。

  到了正午，暑气彻底压不住了。

  阳光像火一样烤着地面，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传来的烫意，连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的叶子都打了蔫，垂着头没了往日的精神。

  村民们大多躲回了屋里，却发现屋里比屋外也好不了多少——土坯墙被晒得发烫，空气像凝固的热气团，呼吸都带着燥热。

  在这时，秦文漪却找到了李瑶：“瑶瑶，你知道洪水退去后迎来的是什么吗？是疫病，原本那些冰冻的尸体现在极速腐烂，必须尽快找地方掩埋。”

  李瑶心里一沉，赶紧拉着秦文漪去找张书记他们，带着不明所以的老人匆匆下山。

  越靠近沟渠，一股刺鼻的腥腐味就越浓烈，那味道混着暑气钻进鼻腔，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退去的洪水在地面留下半尺厚的黑泥，原本奔腾的沟渠如今只剩一条细流，而淤泥里，横七竖八躺着各种动物尸体。

  淹死的牛羊、泡胀的家禽，还有分辨不出模样的遗骸，皮肤泛着青黑色，肢体扭曲，看得人头皮发麻。

  “必须立刻处理！”张书记咬着牙说：“挖坑埋了！我这就安排人手，村里能动的都上！”

  “不能乱挖！”秦文漪立刻拦住，声音提高了几分，“掩埋点必须选在地势高、远离水源和村庄的地方，深度至少两米，不然雨水一冲，病菌还会渗出来。而且所有人必须做好防护，不能直接碰尸体，处理完必须用肥皂水洗手，衣物要消毒！”

  张书记点点头，迅速聚集村民。

  他扫过在场的村民，目光严厉，“现在就动手，早一刻处理完，大家就多一分安全！”

  村民们没有犹豫，纷纷回家拿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