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10章 如兰12
作者:会咬人的胖小鼠
见大娘子不回话,盛长柏抿了抿唇还是继续试探性道:“难道就因为儿子曾经那些无关紧要的话吗?可儿子那也是为了您好啊”。
大娘子将茶杯重重磕在桌上,慢条斯理的说,“不必多问,你觉得如何,便是如何吧”。
盛长柏像是一锤子敲在棉花上,心底隐隐涌起一股失落,难受得厉害。
“……是,那儿子先退下了”。
出来后,贴身小厮想起老太太的交代,鬼迷日眼的说道,“公子不必多想,人心本就是长偏的,大娘子想来更喜五姑娘那般同她性子相近的也实属正常”。
盛长柏淡淡扫了他一下,虽并未说斥责,但眼神明显冷了几分。
奴才们察言观色是本能,小厮立马触电般猫着腰缩了回去。
如兰今日被王老太师叫过去问话,一本厚厚册子送到她跟前。
“刷刷看,可有瞧上眼的”。
如兰嘴角抽抽,这架势整得天老大她们祖孙俩老二一样,搁这儿选妃呢。
不过到底老头子一片好心,如兰抱着册子耐心的一页又一页。
正三品紫金光禄大夫嫡次子范围,正二品枢密院副史嫡幼子岳阳,从三品龙图阁待制辛闽,正二品参知政事吕蒙……从一品……正一品武将……
看得她眼花缭乱,眼皮子耷拉,左右鼻孔打架……
外祖父真瞧得起她,虽然她的确有个太庙预订位的大靠山,可拨开云雾缭绕,她不过是一小小通判家的闺女啊。
人家能答应?
看到最后愈发离谱,如兰索幸趁对方不注意,在最表面铺了本小人书,读得津津有味。
桌前办公的老头能有多了解她呢?一眼到底那种透明度,翘屁股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味儿的。
起身上前一抬手,相当无情的把不着调的东西提走,顺带拍拍她的后脑勺。
“可有相中的?”。
如兰两手一摊实话实说,“我知道您疼爱我,在您眼里我就是最可爱的大宝贝,但咱们也得从实际出发是不是?”。
“就这上头的人,单拎出来都是满汴京争着抢着的热门郎君,我就一张脸能看……”。
后边的话她没说,因为她发现老头子自顾自不知道脑补了些啥玩意儿,眼眶突然漫上一层可疑的水汽。
……不是!
她嘴不把门,说话不过大脑来着,有哪个字戳他老人家的敏感小心脏了吗?
如兰缩了缩脖子,有些磕绊的真诚发问,“外……外祖父,怎么了?”。
老头沉默良久,略微混浊却精锐的目光盯着她。
“浑说什么,你自是谁都配得上的”。
如兰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在对方压迫性的眼神下,选择了乖乖垂下耳朵。
老人家面色稍缓,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你且来提提你的要求,其余我会斟酌”。
如兰吞咽了下口水,怂哒哒说,“长的好看”。
此乃四角齐全中的一项,老太师不觉有异,进而问得更详细了些:“得多好看?”。
如兰想大言不惭说不能比她差劲,但话到嘴边骤然顿住,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嫩白如玉的小脸蛋儿,反思这条件是不是有点过分?
调整一下言词后道:“就……您看上的自然就是好的,全凭外祖父做主”。
“我都成”,母亲说了,男人都一样,不一样的不是男人。
换言之嫁给谁不是嫁呢?
婚姻那玩意儿跟掷骰子似的,日子该难过还得难过,能舒服的自然也舒服。
老太师摩挲着册子若有所思,脑海里一道长身玉立的明黄色身形若隐若现。
若论样貌,那位真真是丰神俊朗,无人可堪匹敌。
若论别的,别说年轻一辈,便是他这个官扬浸淫几十年的老伙计,恐怕都略逊一筹。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福庆宫。
懦弱了大半辈子的官家难得硬气一回,挺着大肚子发表最后的倔强:“今日你若不择选一位太子妃出来,我就……我就撞了这根柱子,去见祖宗去!”。
胤礽脑壳突突,看着这位新老爹的表情一言难尽,仿若隔着时空看到了那个乾清宫里满地打滚耍无赖的十弟。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这款的没舞到他跟前过,没经验,也没招,打不得骂不得。
这一世的爹跟上一世的爹真是南辕北辙,两个极端。
那人儿子多得养蛊,眼前这位努力到现在即将归一了也就他一个崽。
那人御极几十载,权欲重得发邪,这位悠哉悠哉,佛系日常。
那人面上温和底色冷漠,此人表里如一的温吞和煦。
……
要说唯一的共通点,大概率就是都喜欢跟儿子同吃同住?
他也是享受死了呢~
两辈子都受到来自父亲深沉的爱,大半夜醒来摸你鼻尖探查能否喘息那种,做噩梦都得斟酌能否承受下去那种。
难道是他灵魂中带着什么见不得人……啊不对,是不为人知的属性不成?
非得生而克母?被鳏父带娃?
想到这里,胤礽什么心情都没了,被不美好的回忆猝不及防一创,抬不起一点唇角。
再看对面抱的人,有些烦躁的开口:“全凭父皇做主”。
说着语气一顿,脑海里闪过什么,又跟着补充了一句,“要好看的,最好看的,眉心处带有紫色美人痣的”。
话音刚落,人便没了影。
身后眼巴巴追上来,并准备了一肚子威胁话语的赵祯:“……”。
嗯……等等!
什么意思?
听这详细描述……有对象了啊。
老头子眼睛骤然亮得跟那夜空中最显摆的星一样。
兴冲冲的老头满血复活,感觉自己又行了,瞬间能打死一头公牛跟母牛。
“来人!”。
“陛下有何吩咐”。
“找!给朕地毯式搜索,去!”。
梁怀吉:“……”。
阎文应:“……”。
看得出来很激动了,两人双双对视,都有些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到底是一国皇帝,虽然被言官们多有掣肘,可实际上这家伙手掌全部兵权,是个实打实的实权皇帝。
只是可能有些太过注重形式主义,方才被前朝拿捏住。
是以全速出击找一个人,还是有如此明显特征的人,恰巧又在京中,那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夜不黑资料就到手了。
皇帝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儿媳妇马上就要有,就问有了儿媳妇儿孙子还能远吗?
他大宋江山下下代有了啊!
“去,递去东宫给太子瞧瞧,务必尽快来回话”。
惦记孙子的赵祯一刻等不得,两位内侍刚回来便再度强行启动,一个两个跑断腰肢累细腿。
胤礽也是服气了,脾气本就不好的他差点没忍住将扰人清梦的东西一人一脚踹下台阶。
“说”。
两人知道这位可不是好说话的主,只能说人性如此,距离感十足的太子在众人那里所得到的敬畏,是他爹赵祯一辈子都没能享受到的。
欺软怕硬,拳头重,才是硬道理。
有时候没底线的容忍便是再多,也及不上以利相佐,宽厚仁德换来的也不乏别人的得寸进尺。
永远不要依靠人有感恩之心。
大恩如大仇,好脸色给多了会演变为心安理得,稍一反抗更会迎来怨怼仇视。
起床气跟火气在落到惟妙惟肖的画像上的时候稍有凝滞。
须臾片刻,俩传声筒后脊发凉的回到福宁殿复命。
赵祯原地打转睡不着,“去,朕许久未跟老太师下棋了,把人传唤进宫”。
旁边两人同款死鱼眼:“……”。
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昨日午后不是才跟人家姜太公钓鱼过?
怎的就跟-许久-挂上钩了呢?
梁怀吉微不可察的叹了叹,出声委婉提醒道,“陛下,眼下已过丑时……”。
赵祯:“……”。
行叭,那就明天下棋。
不知道自己被盯上的如兰正在家中很有闲情逸致的作画。
一幅花鸟鱼虫图跃然纸上,栩栩如生,瞧着就让人流口水,清蒸鲈鱼,炙虫虫,茉莉花茶,鲜笋炖鹌鹑……
她咂吧两下嘴,扭过头突然发现刘妈妈快步进来。
“姑娘,吴大娘子来了,大娘子说了,让您暂时别去前厅”。
如兰有些纳闷,“这是为何?”。
刘妈妈凑近低声道,“吴大娘子带着家中那位梁六郎来的”。
如兰缓缓点头,有外男,那是有些不大方便出去。
外男梁六郎满怀期待而来,眼下正一个劲儿朝着自家老娘使眼色,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说动的亲娘。
吴大娘子直接没眼看,勉强扯出个笑来,跟大娘子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拉了会儿家常。
在梁六郎屁股长针眼快要坐不住的时候才终于慢慢点明来意。
“你家那姑娘我是百闻不如一见啊,马扬风姿着实叫人眼前一亮,坚圆净滑一星流,月杖争敲未拟休”。
“也不知今儿五姑娘可在家中,到是好些日子没见过她了”。
大娘子瞬间掩去笑意,转而挂了几分客套,“嗨!叫你夸得,哪儿就那么好了,那丫头被她外祖父惯的不成样子,如今到了年龄也乖觉了点,屋子里拘着写字作画呢,让吴大娘子见笑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