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08章 如兰10
作者:会咬人的胖小鼠
不多时,白家案件也出了结果,也不必回京受审,据说这回来的专案组里边有个了不得的人物,直接就给办了。
刚下葬的白老爷子名下所有产业一一被查清,确定爆料情况属实,即刻没收其违法所得并处以巨额罚款,另则相关涉案人员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情节严重者扭送菜市口手起刀落一命呜呼。
事件彻底完结落幕,扬州城的上空都隐隐飘着一层淡淡的血腥味儿。
盛纮之前所推测的自我官途也精准踩点,他没了上司,可他也没能顶上,更没靠着案件协同办理漂亮而得以顺利飞升,调任京师。
大娘子嫌弃的扫了眼浑浑噩噩的男人,甩甩袖子华丽转身,带着如兰乘船北上,盛纮并未挽留,盛长柏也没再跑出来说教,老太太更是不会不识趣的找存在感,只暗箱操作,默默拿走了管家权。
扬州城外郊区外的某某某小小村落,一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胳肢窝。
浣纱女捡回家一个小姑娘,约莫四五岁的模样,厚重刘海也掩盖不住精致的小脸蛋。
让女子不可避免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刚高热没了的女儿,恻隐之心难得动动,收养了她。
却不想……
“你是谁呀?你是我的娘亲吗?”。
女子闻言一愣,眼珠子在对方身上再度打量一番,转了转后说道,“我……是的”。
她其实还有个身份,汴京城中康家大郎的外室。
那年康大郎偶然路过扬州,同半月进城采买的她互看对眼,一见钟情,彼时她不过十四五岁,他许下承诺,她便信以为真,二人对着这扬州湖畔拜了天地结成夫妻。
不久,她有了身孕,却不想对方接到家中长辈传信,他匆忙离去,留下一字半句,叫她耐心等候,言道必有重逢之日。
生下孩子是她的一扬豪赌,也是寄托哀思。
一晃眼几年过去,绝望至极,不想传去的信终于有了回音,可惜她的女儿苦命,没能赶上这起子富贵荣华。
她以为自己也就这样了,没保住女儿,她没脸见他是一回事,更多的,是她自觉筹码不够。
如今……
积因巷,大娘子拿着盛纮给的钥匙,推开了盛老探花郎得赐的府邸。
不得不说,这全国第二杀出重围的含金量就是不一样,这样的宅子花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且前提是你还得有那个存储。
如兰脖子上扛着圆鼓鼓的小包裹在大大的带花园府邸里头转来转去,小嘴嚷嚷:“母亲!母亲!我要这个”。
过了一会儿,她又跑回来,“不对,我要那个”。
半个时辰过去,如兰满头大汗窝在大娘子腿上喘息,“娘亲,我都想要”。
“我能不能换着住啊!”。
能不能!
当然能!
有她在,盛纮这辈子不出意外的话都回不来了。
让上来不容易,让人上不来还不容易?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有才,可有才之人比比皆是,当今天下重文轻武,没人铺路,他算个球。
如兰嘴角咧到了耳后跟,抱着大娘子的脖子嘬嘬嘬了好几口。
“母亲我最爱你了”。
大娘子抹了下巴处把沾染的一摊口水,“嗯,母亲也最爱你了”。
说着拍拍她的小屁股:“去玩吧”。
“好耶~”。
待新家一切打点妥当,外边的消息也递了进来,还夹杂着些细碎的小道八卦。
大娘子抱着如兰逐个儿的说:
“你外祖父同你找的夫子很是厉害,你可得好好学,还有你外祖母那里也托关系寻了宫中嬷嬷”。
“明儿咱们就是去你外祖父家答谢,你可得乖乖的啊”。
如兰瘪瘪嘴,“人家一直很乖的嘛”。
大娘子不走心的附和,“对对对,很乖很乖,第一次上门把你表哥摁地上打没了一颗牙,第二次上门把你表姐养的三花猫剃光了毛发,第三次……第……”。
如兰的小脸越来越鼓,眼神心虚的左右乱瞟,但还是不服气的小声狡辩,“我……还是很乖的”。
“而且……而且我那是助人为乐,并非刻意惹是生非,譬如表哥的牙,明明是他自己跑来跟我说自己牙齿晃了,该拔下来换新的,但他自己又不敢动手,这才央求我的”。
“还有表姐的那只花花猫咪,我和也不过是以七个人还给七个人,那家伙长得歪瓜裂枣贼难看,还抢我的牛肉干吃,我拍开它的时候随口说了句丑,它便听懂一般追着我杀,那我不得让它更丑啊”。
“还有……还有……”,如兰掰着手指头为自己申冤。
说得大娘子的表情从试图谆谆教诲变成了心疼最后延伸为自责,“你这孩子,以前怎的不说清楚前因后果”。
如兰满头问号,理所当然道:“母亲你没问啊”,她以为都是小事呢。
大娘子:“……”。
那会儿她只瞧见结果,就一味拉偏架,过时过后更不会问,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有些溺爱孩子了。
她是不会教育的,没人教育过她,她就摸着石头过河,想着永远站在孩子这头就好,反正如儿错的也是对的。
如今转念一想,还好她闺女没被她带歪,果然天生就是个好的!
大娘子捧着如兰的小脸狠狠亲了一口,“我儿真棒!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如兰一听眼睛都亮了,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口水,大声数着自己要吃的好吃的。
大娘子乐呵呵点头应下,“对了,最近京中不太平,我儿你别跟扬州城一般到处瞎逛,好生拘家里边陪陪母亲,也为入学做个准备,可知道?”。
如兰小脸一垮,“啊?不能出去愉快的玩耍吗?”。
眼瞅着她又要在自己腿上扭来扭去撒娇卖萌,大娘子赶忙解释,“不是的,风头过去就成了,约莫月余左右,很快的,你就忍忍,啊~”。
如兰闻言,很认真的点点头,又很认真的问,“为什么……不平啊”。
大娘子思索片刻,还是说了,“就白家你还记得吗”。
如兰发动小脑袋,搜索一会儿后回答,“嗯,记得”。
“那白家犯了错,连累到京城地界儿的一户人家,这才有些乱”。
如兰抠着手指头,五六岁的她有什么便问什么,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哦,是哪一户人家啊?”。
“宁远侯府顾家,就是一个有爵位的人家,有点厉害的那种”。
官家仁慈,原想着降爵一等以示惩戒,但宫里的太子一口否决,据说是他摁着陛下把人抄家流放的。
为此朝上言官骂了好几天,笔杆子都断了好几根,太子也不客气,一鞭子一个,全抽趴下了。
官家性子从年轻时候起就软和得不成样子,自己亲老娘都被官员们逼着不敢认,致仕其含恨而终。
现下到学会当睁眼瞎,不过也说得通,儿子生一个死一个,就一根独苗苗长成,不宠着护着,等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便宜别人吗?
如兰嗷了一声,在心底默默分析:厉害的人家被罚了会乱,不能出去,不厉害的人家被罚了就能出去,白家不厉害,顾家有点厉害。
她以后要当厉害的人……被罚也要有排面。
“母亲,我困了~”,如兰抱着大娘子的脖子瓮声瓮气道。
她每天都得睡够五个时辰才算完,瞌睡不分时间地点说来就来。
大娘子抱着蜷在腿上,还一个劲儿朝她肚子拱来拱去的孩子,真是好气又好笑。
抬手拍着她的背哄唱小调,见她呼吸平缓后才把人送回床上。
出来后刘妈出声道:“哎~这好好的一大家子,说没就没了,顾侯更是直接砍了头”。
大娘子丝毫不觉得有问题,也不在意,“那顾家小子我瞧着不像样,大好的宴他都能闹上一闹,不管有意无意的都叫人不痛快”。
说着就顺带想起了那个选择性摆公正款儿的儿子,撇撇嘴。
“倒是一路子腌臜货,难得能成为朋友,他不是自幼把规矩礼节家族荣耀放在头上顶着吗?那可是毁他姐姐大日子的人,他倒是不体统了,一听人家是侯府嫡子,觍着脸勾肩搭背当天就变身好哥们儿”。
“如今那小子一朝跌落,跟着流放岭南,那地儿说是瘴气遍林,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好兄弟……亲兄弟都不一定能让他多看一眼”。
刘妈妈:“……”,这话她不能应,也没法回。
提起一双白眼狼儿女大娘子就便秘,“得了,不提那些个烦人的,跟我去厨房瞧瞧去,我儿不是要吃什么水晶片么”。
“正是呢,五姑娘喜欢的菜就会一直吃,咱扬州带来那厨娘手法愈发纯熟”。
五姑娘有个满府知道的习惯,喜欢一个东西就会一直喜欢,碎了的碟子都想要一模一样的换新。
大娘子没接话,眼底全是笑意……
主仆俩的背影随着午后的光影缓缓浮动,飘然远去。
一转眼,床上睡成小鼓包的人儿已悄然长成。
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
“母亲~我又又又回来啦”,如兰一身妃色齐胸襦裙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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