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00章 如兰2
作者:会咬人的胖小鼠
可一口唾沫一个钉,他又拉不下那个脸弯不下那个腰说软和话。
只状似生气的丢下一句似是而非的什么,“并非此意,你不可理喻“,便拂袖而去。
屋内的嗷嗷声一声高过一声,大娘子的整颗心像是被浸泡在冷水里,一点点下沉,发寒。
眼睛木愣愣的盯着门口,“他一句都没问如儿”,更别提进去瞧上一瞧。
她在家时比不得姐姐受宠,嫁人后比不得妾室受宠,生的孩子里,寄予厚望的儿子被亲爹教养得刻薄寡恩,原本贞静贤淑的女儿被老太太趁机夺了去,才不过一两年的功夫便待她淡漠疏离,不甚贴心。
都瞧不上她这个母亲,日常不见过来,来了就是一肚子的说教。
她其实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只是难得糊涂,知道有些事不能也不愿看的太清楚,那样是会过不下去的。
刘妈妈一直不认为自家姑娘蠢,不过是大智若愚,不忍将事情摸得太透。
这还是少见她这般低迷颓然,吓得立马进屋把嗷嗷哭的孩子抱出来递给她。
大娘子接过孩子,见她也不哭了,红红的鼻尖,嘟嘟吐泡泡的小嘴巴,小兔子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上头还挂着几滴水珠子。
大娘子伸手戳了下她的脑门,“就这么爱哭,嗓子也不见半分沙哑”。
刘妈妈瞧她缓和了也跟着松口气,笑着夸赞道,“咱姑娘生得格外灵气逼人,老奴我见过那么多孩子,这还是头一次遇上如此得天独厚的呢”。
这话看似有吹捧嫌疑,实则含金量足足,没有一点虚假成分。
这娃娃长成了真不定如何出挑,完全就不像是大娘子同主君能生出来的。
虽说二人容貌不差,可也属实不到这个地步。
刘妈妈有时候就觉着莫不是随了盛家上一任的那位探花郎?
据说很是惊艳绝伦,勾得彼时的勇毅侯府独女不惜以权压人威逼利诱也要强嫁。
大娘子轻轻摇晃着怀里呼吸渐渐均匀的闺女,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回到床上,拉好被子。
“准备笔墨,我得给家中传信”,是她想左了,满以为婚姻结两姓之好,不论为着孩子还是为着自己的安稳生活。
她愿意一退再退,一忍再忍,一家子生活,家和方得万事兴,夫妻总有能磨合好的时候。
如今看来却是忍一时忍者神龟,退一步人家蹬鼻子上脸。
窝窝囊囊的反而成全了别人拿捏她的底气,泥人还有三分性呢,真当她下嫁就成了便宜倒贴她家的不成。
如今吃着她家的红利都尚且敢这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欺负她,日后真捧他上去了还不定如怎么个压榨法呢。
寿安堂,老太太听着葳蕤轩的热闹,眸光在不远处的纱帘上一扫而过,沉吟着也不说话。
房妈妈自动接收信号,叹道:“大娘子不懂变通,那林氏又贯会小意温柔体贴入微的做戏,想来主君也为难”。
老太太这才缓缓接腔:“是啊,小小一个满月宴,即便是让一让又如何,一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闹开了对谁能好了去?”。
“这还有长柏跟华儿在呢,大娘子这么多年了还是这般明火执仗不顾大局,着实是有些冲动不饶人了~”。
华兰也是听闻了正院父亲同母亲闹矛盾的事情,便习惯性过来找祖母拿主意的。
闻言身形顿住,而后默不作声悄然离开。
深夜里,母女俩顶着个被子说悄悄话,千篇一律的劝说从半大孩子的嘴里吐出来。
“母亲~父亲也是为盛家着想,您得替他考虑考虑啊,况且孩子就那么丁点大,哪里就记事了,左右将来她们也是分开过生辰,咱再好好补偿如兰也无不可啊”。
大娘子看她一眼,“我便是掀桌了又如何,他盛家还敢休了我不成?”。
华兰稚嫩的脸上划过一抹无奈:“是不能怎么样,可于这情份上……也是伤着了”。
听完后的大娘子神色不明的低垂下眼眸,怀里的孩子睡得香甜,半晌后才听她继续低声说:“如儿是你嫡亲的妹子”。
华兰目光扫过襁褓中的小婴儿,心中毫无波澜,语气里带着几许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冷漠。
“我自是知道如兰是我的嫡亲妹妹,可母亲,我乃家中嫡长女,友爱所有姐妹兄弟才是我该做的,唯有此方能让家族世世代代延续下去,而非鼠目寸光只着重眼前的这点子血脉亲缘”。
几句话不轻不重的掉下来,像一坨坨面团一般砸进大娘子的咽喉处,叫她一时间上不来也下不去,窒息得厉害。
她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华兰对她的倔强也很熟悉,却不甚在意,反正过后母亲就又会乐呵呵的宝贝着她,嘘寒问暖。
而且她实话实说也是为了母亲好,还能真对她生了龃龉出来不成?
“母亲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今日午后我见祖母咳嗽了两声,怕是乍暖还寒有些着了凉气,我心底不大踏实,回去看看,就不回来了”。
华兰滑下床套好鞋子,也不待大娘子回答便离开了葳蕤轩,刘妈妈从一旁的帐子边走出来,手脚有些冰凉,不知是否方才大姑娘所言那般,乍暖还寒的缘故。
薄薄帷幕的另一侧,大娘子把头深深埋进小如兰的脖颈里,大滴大滴的眼泪滑落进去,灼热着彼时孤清的夜。
次日一早,大娘子刚爬上床给小如兰喂完奶,这孩子死不吃奶娘的奶,只能她亲自来喂,真是让她头疼又怜爱。
厅内,瘦瘦高高的小人长柏,才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却板着张小脸,尤为曲肃穆,说出来话格外扎人。
“自是有奶娘们照料,母亲也太过宠溺了,需知慈母多败儿,这般下去怕是不妥”。
刘妈妈:“……”,果然,大娘子就是嫁了个官人不像官人,像吸人血的东家,生了个儿子不像儿子,像时刻训她的老爹。
便是王老太爷对她家姑娘不如何疼爱,却也从不会如此无所顾忌下她脸面呢。
经过昨儿华兰一扬捅刀子,大娘子尽管依旧有些心肌梗塞,却好歹能够面不改色承接住儿子光明正大的背刺。
“这是又怎么了,大清早的跑来你老娘我这里逞威风,你的规矩礼节孝敬长辈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盛长柏面色微变,余光里快速扫了眼周围,“母亲!您糊涂了不成”,孝道乃是所有人的红线,若要传出去了可如何是好。
母亲这是要毁了他吗?
大娘子也是气狠心了,说出来就有些后悔,但见儿子这副作态的立马又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了,挺直腰背。
“怎么!说我老糊涂?我看你才是那等不变黑白的,竟教训到你老娘头上来了,真是长本事了你!给我滚!”。
她就是太给这帮人脸了,才让他们一伙人妻不妻母不母的不把她当回事。
盛长柏身为嫡长子,不说受万千宠爱,但一定是自幼得盛家最顶尖资源倾斜培养的,更是所有长辈最为看重的。
眼下被说得有些下不来台,涨红着脸好一会儿挤不出一个字,最后撂下一句:“母后,您当同祖母多学学,女子温婉恭顺,宽厚大度方为正道”。
而后像是恨铁不成钢一般,直愣愣的转身就离开了,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步伐有些许的凌乱。
这天过后,大娘子也不闹腾了,好似停战止戈,鸣金收兵。
不论是寿安堂还是前院的盛纮,亦或是林栖阁的林小娘都是这么认为的,她这火药桶以前又不是没炸过,不回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么。
满月宴有条不紊的筹办起来,众人皆是心照不宣的默认了大娘子的让步。
林小娘抚着摇篮清唱童谣哄着孩子,“我儿啊就是有福气,生来就是盛家最尊贵的姑娘,合该踩着这官身家的门楣往上爬,将来的前程定要比阿娘好才是”。
周雪娘同样满脸得瑟,“还当这次硬气了,没曾想还是这副软柿子的样”。
林小娘眉眼处透着鄙夷,“她要是个强势的,我能走上这条路?”,还如此顺利。
“听闻到是有个姐姐,那位是厉害的毒妇,你说这一母同胞出来的姐妹,怎的教出来的性子天差地别?当真是白瞎了一个好家世”。
“哎呀~那家世若让我得了,别说小小盛家,康家~便是皇宫内廷我也配走上一遭的”。
周雪娘谄媚着附和:“小娘聪慧美丽,处事英明果决,自当如此的”。
“哼~”。
“等着吧,妾室又如何,那王若弗是个起不来的烂泥,满月宴上,我定要她脸皮子丢地上让人跺碎了去”。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