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豹房密谋

  一路上，一行四人，各有各的想法，穿过百花争艳的御花园时，四人居然很默契的一言不发。
  在这诺大的皇宫中，显的安静的有些可怕。
  “陛下，前面就是豹房了，您昏迷前，还经常在里面打发时间呢。
  现在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小太监们都在里面候着呢。”
  魏忠贤趋步在前，抢先打破沉寂，侧身向陆长生解释道，姿态恭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殷勤。
  陆长生抬眼望去，豹房上，飞檐斗拱刺向天际，朱漆金粉映着日光，整座宫殿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饶是陆长生已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一声，说到底不愧是封建帝王，宫殿建的可以说是奢华至极了。
  随后便不再犹疑，抬步迈过那高高的门槛。
  殿内景象豁然开朗，远非“房”字所能概括，竟是由一连串精巧华屋、回廊亭台勾连而成的庞大宫苑。
  甫一踏入，便觉别有洞天：左手边隐约传来野兽低吼与铁链拖曳之声，显是豢养猛兽的斗兽之场；
  右手边水汽氤氲，白玉砌就的汤池蒸腾着温泉的热雾；
  更深处，珠帘绣幕重重，暗香浮动，显然是供众多妃嫔休憩游乐的香闺暖阁。
  这豹房之内，斗兽的野性、温泉的慵懒、脂粉的甜腻交织混杂，当真是帝王穷极享乐的“五花八门”之地。
  陆长生看了一眼魏忠贤，“斗兽场演武可还正常举行？”
  “正在训练，陛下请跟我来。”魏忠贤慌忙在前面带路，一行几人七拐八拐，竟走进了斗兽场之中。
  刚一进入斗兽场，就听见周围传来阵阵搏杀声。
  斗兽场中央的沙地上，早已是血迹斑斑。
  六名名身着特制皮甲、动作矫健的小太监，正以令人惊叹的默契配合围猎六头凶猛的猎豹。
  他们显然受过极其严苛的训练，三人一组，两人持带有倒刺的钢叉正面牵制、吸引注意，另一人则手持带钩锁的绳索，伺机套向豹子的后腿或脖颈。
  “嘿！锁它右腿！”一名领头的太监尖声喝道。
  话音刚落，一道钩索精准飞出，缠住一头正欲扑击的豹子后肢。
  那豹子怒吼挣扎，却被钢叉死死顶住肩胛。另一组也同时建功，钩索套住了另一头豹子的脖子，用力下拉。
  第三头豹子被两柄钢叉逼退到角落，发出威胁的低吼，却已不敢轻易扑击。
  太监们明显经过严格的训练，面对其余豹子的猛扑，阵型丝毫未乱，反而配合得当。
  侧方几个太监手持盾牌，挡住了其他豹子的扑咬。
  后面的人则趁势向前刺出长矛，瞬间就将其余围过来的几头豹子捅的鲜血淋漓。
  陆长生见状摸了摸下巴：
  “这几个小崽子，倒是练出了几分火候。
  起码不怕见血，懂得列阵了，小魏啊，没看出来啊，这才几天，就弄的有模有样的。”
  魏忠贤赶忙欠身，笑容谄媚：“陛下过誉了，这多赖陛下神机妙算，世人都以为陛下是于豹房中沉迷酒色，实不知陛下是用这处宝地来练兵！
  陛下真乃古今第一圣明天子！”
  “好啦，你马屁也要分时候，况且这个地方能练什么兵，无非是增加一点贴身太监们的武艺罢了。”
  陆长生不着痕迹的扫了赵高与张角一眼。
  赵高此时不出意料，一脸震惊的看着斗兽场，恐怕是震惊于自己什么时候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训练的这帮小太监。
  而张角的表现倒有些奇怪。
  只见张角闭目，仿佛是在感应着什么，手指在袖中微微掐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陆长生还没来得及细想。
  “吼——！！！”
  “吼——！！！”
  斗兽场上，就在小太监们配合无间，即将用绞索彻底制服最后两头豹子，胜利在望之纪。
  一声声震耳欲聋、充满狂暴力量的虎啸，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盖过了豹子的哀嚎和看台的喧哗！
  这吼声带着恐怖的威压，让看台上四人心头猛地一悸！
  斗兽场边缘，三处伪装成岩壁的巨大木闸门，竟不知何时被撞开！
  两道黄黑相间的巨大身影，如同失控的攻城锤，裹挟着腥风与尘土，咆哮着冲入场内！
  “这，这是老虎！！怎么突然会有老虎，魏公公这也是你安排的？”一旁的赵高一时失声喊了出来。
  “这，我没有啊！这老虎都锁在虎笼之中，怎么会突然出来！”魏忠贤明显也是吃了一惊，慌忙的解释道。
  变故来得太快！小太监们所有的训练和默契，在恶虎绝对的力量、速度和突如其来的恐惧面前，瞬间瓦解！
  一头猛虎直接扑向正用力拉扯绳索的太监！
  那太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虎爪拍飞出去，胸膛塌陷，一瞬间撞在石壁上，鲜血狂喷。
  另一头虎则冲向持叉牵制的两人！
  钢叉在虎爪面前如同玩具，被轻易拍断！一名太监被虎口咬住肩膀，惨叫着被拖走，沙地上留下长长的血痕。
  第三头虎更是狡猾，从它脱笼的那刻起，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一个腾跃，直接扑向那尚在发话指挥的领头太监！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腥臭的口气喷在脸上，死亡的恐惧让领头太监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钢叉脱手落地。
  反倒是一直守候在他身边的另一名小太监，临危不乱，伸手一抓，将太监首领向后拽了几步，使他成功离虎口。
  眼看场上情势不妙，魏忠贤也是焦急的劝道。
  “不好！陛下，这斗兽场墙壁太矮，咱们还没带卫队，小的怕那些恶虎再伤到您，请您先移步斗兽场外吧！”
  此时魏忠贤急的如热过上的蚂蚁。
  毕竟这豹房，本就是他在看管，如果皇帝在此地受了伤，他不论如何都逃不了干系。
  如今他刚刚赢得皇帝的信任，如果再让皇帝伤到了，恐怕圣眷难在，现在所得到的也都会失去。
  正当魏忠贤越想越怕的时候，陆长生倒是神情不变，看着下方的吊睛白额猛虎，仿佛在想些什么，随后静静地开口道：
  “这老虎的眼睛为何是血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