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骂女婿

  八十年代没有什么娱乐，但凡胡同里有个风吹草动都会传得到处都知道。
  小胡子可不想得罪跟笑面虎似的张主任。
  李桂芝一边让傅寒山父子吃西瓜，一边去小厨房拿出铝制饭盒往网兜里一塞，便准备去医院。
  天色也不早了，算算时间，大丫肯定饿了。
  李桂芝惦记着闺女，也没跟傅寒山客气。
  “你们吃，别客气，我先去趟医院。”
  出门之前，她问小儿子拿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钥匙。
  李桂芝拿过黎耀祖手中的锁车钥匙，直接告诉儿子：“从今晚开始，这辆自行车归我用了。”
  黎耀祖刚想反驳，马上又想起了母亲大哥的情形，立刻缩着脖子乖乖点头。
  以前窝里横的小霸王也不敢跟母亲硬刚。
  “我送你过去吧？”
  这时，傅寒山迅速放下手中的西瓜上前两步。
  李桂芝摇了摇头：“不用，我不是有自行车，很方便的。你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她直接拒绝傅寒山的建议。
  “那后日，我再来找你吃饭去。明天我去办点儿事。”
  傅寒山收到电报，老母亲明日就到城里了，他要去火车站接上老娘。
  身后，傅承勇听见养父的话，面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奶奶一向强势，相信她也不会赞同父亲跟李桂芝的婚事。
  傅承勇直接站起身子催促：“爸，咱们也该回去了。”
  李桂芝同时与傅寒山父子走出院门。
  最终，傅寒山看着李桂芝身姿矫健的跨腿骑上自行车离开。
  李桂芝西一路骑着自行车飞驰，晚风轻轻拂过面容，格外惬意。
  她很快便到了医院。
  再次走进病房，李大娘已经离开了。
  替她照顾大丫的人换成了女婿刘强国。
  李桂芝刚刚进门便看到刘强国坐在一旁打瞌睡，而大丫则是在一旁抱着孩子喂奶。
  正好，大丫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伸长想要拿放在柜子旁的毛巾。
  可刘强国鼾声震天响，只顾着自己睡觉。
  她瞧见这一幕，一股无名火瞬间从脚底蹿到头顶。
  李桂芝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推了一把女婿，拿过毛巾递给大丫。
  刘强国方才睁开惺忪的睡眼，抬头看了一眼李桂芝。
  “妈，你怎么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急忙想要站起身子。
  李桂芝强忍怒火，面色不善地盯着女婿：“上个班怎么累成这样？你们吃饭没有？”
  前一句文的是刘强国，后一句问的是闺女。
  大丫摇了摇头，也敲出了母亲面色不渝：“还没有。”
  若是以往，大丫心疼丈夫昨晚熬了一夜，又上了一天班自然会帮着他解释。
  如今，他竟联合婆婆想要把闺女给卖了，大丫也态度冷淡不愿多说什么。
  这时，刘强国好似才发现不对劲。
  他连忙站起身子，冲着李桂芝小声解释：“我刚过来还没来得及去饭堂打饭。”
  李桂芝抬起下巴示意他让开，随后重重地把饭盒放到了柜子上，质问女婿。
  “大丫刚生完孩子，还要喂奶怎么禁得住饿？是不是我不过来，你今天晚上就不给大丫打饭了？”
  刚生完的女人身子弱，更是饿的快。
  就算再累，刘强国也不能只顾着自己打瞌睡，一点儿不管大丫母女。
  此情此景，更是让李桂芝坚定了将大丫待会自己家坐月子的想法。
  若是大丫回了刘家，月子里被林喜弟磋磨，恐怕还会落下一身月子病。
  大丫的身子毁了，还能干什么？
  “大丫，喂完了吗？”她轻声询问女儿，脸上满是关心，“喂完了你就把孩子给我，我来拍奶嗝儿，你先吃喝汤再吃点儿面片。”
  孕妇刚刚生产，吃屎需要格外注意。
  李桂芝干脆用熬得香浓的大棒骨汤下了面片儿给她吃，另外又留了红烧肉以及特意蒸的鸡蛋羹。
  这些都是补充营养的好东西，正适合给大丫补充体力。
  李桂芝看着大丫瘦弱的身子，猜测到她怀孕的时候恐怕也吃不好。
  也不知道奶水够不够喂养孩子。
  “正好喂完了，妈，辛苦你了。”
  大丫柔柔一笑，将孩子递过去给李桂芝。
  李桂芝抱着肉团子一样柔软粉嫩的外孙女，在肩膀上垫了一块儿小帕子，托着孩子的脑袋竖抱，手握空心，有节奏地从下往上给婴儿排奶嗝儿。
  她一边拍，一边跟闺女商量：“赶明儿我去国营商场看看有没有婴儿奶粉，你刚刚大出血，恐怕喂不饱这孩子呢。”
  孩子小小的脑袋枕在李桂芝肩膀上，异常乖巧。
  母女两人自动忽略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刘强国。
  李桂芝抱着孩子，心底柔软得不可思议。
  大丫和孩子的性命总是是保住了，但刘家这门亲恐怕是不能要了。
  “妈，要不还是我来抱孩子吧。”
  刘强国主动出声，想要抱女儿。
  可李桂芝却侧着身子，不让他触碰外孙女。
  一双明媚好看的眼眸，却目光犀利地看向女婿：“今天我听李大娘说，你们想把孩子卖给她？”
  李桂芝也不惯着女婿，开门见山直接问出口。
  问这话的时候，大丫也直勾勾地盯着丈夫。
  两个人都在等着刘强国的回答。
  刘强国面色讪讪，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看向李桂芝母女。
  不用回答，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便是答案。
  前一天晚上还信誓旦旦要承担起父亲的责任，好好保护母女三人的刘强国，仅仅隔了一晚上便改了主意。
  大丫心灰意冷，瞬间红了眼眶。
  她想起母亲的话，赶紧抬手用袖子擦着落下的泪珠子。
  李桂芝瞧见女儿的模样，眼里闪过一抹心疼。
  她冷冷一笑，质问女婿：“强国，昨晚你当着我的面儿说得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改注意了？”
  刘强国低着头，不敢开口。
  李桂芝悠悠道：“还是我替你开口吧。”
  “恐怕是跟你妈说的一样，大丫生了两个闺女，你老刘家没有儿子怕绝后。干脆就想着把老二卖了，方便再让大丫生个儿子，是不是？”
  她直接将刘强国隐密的小心思还有林喜弟的算盘揭穿。
  刘强国面色青红，最终颓然地坐在凳子上，哀叹一声：“妈，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我毕竟是老刘家的男丁，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什么叫没办法？
  李桂芝怒火更甚，捂着外孙女的小耳朵，破口大骂：“我放你的狗屁！大清都忘了，你还惦记着这点儿封建陋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