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呢？

  李桂芝瞅着闺女惨白如纸的面色，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放心吧，母女平安，孩子睡着了。你觉得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大丫摇了摇头，反倒一脸关心地抓住李桂芝的手：“我没事，妈，你怎么瘦了？”
  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这傻孩子还是如同以前一样，一心惦记着自己。
  李桂芝慈爱地摸着闺女的脑袋，摇了摇头：“妈没什么，你现在赶紧休息，等明天妈给你熬点儿红枣小米粥带过来。”
  大丫乖乖点头。
  兄弟三人和刘强国四人也凑了上来。
  没一会儿，李桂芝便带着小山楂和三个儿子回到家里。
  明天除了照顾女儿之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胡玉清的事儿，也该好好跟她算算了。
  李桂芝重新收拾干净床铺又给小山楂洗了脸还有手脚抱上床哄睡之后才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还没等她入睡，一道瘦弱的身影缓缓走到李桂芝床头，趴在她床头缓缓伸出手。
  李桂芝猛地睁开眼睛，抓住那只小手：“你要干嘛！”
  “妈，你抓疼我了。”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李桂芝眯着眼睛迟疑道：“四丫？”
  灯光打开，16岁的小姑娘委屈巴巴地坐在床头瞪着李桂芝。
  六分似李桂芝眉眼，白瓷一样的小脸儿，五官精致而秀气，此刻她正1心虚地不敢与母亲对视。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过来干嘛？”
  李桂芝皱眉问小女儿，语气冰冷。
  都说小女儿就是贴心小棉袄，偏生她这小棉袄漏风，想起前世她与三个儿子抢钱的样子，李桂芝便觉得胸口闷闷。
  她费心给黎家培养大学生，四丫是几个孩子里头读书最好最有可能考上大学。
  偏生，她偷偷跟学校的二流子早恋，早早怀了孕。
  李桂芝知道以后，二话不说拉着她去医院把孩子给打了。
  自此以后，四丫便恨上自己这个当妈的。
  考上大学直到工作结婚整整十年都没有再喊过她一声妈。
  后来，她跟小女婿离婚然后失业更是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李桂芬身上。
  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拦着她跟那个二流子在一起。
  李桂芝叹息一声，儿女都是债啊。
  “我太饿了，　你们晚上都不在，我...我想拿点儿钱明天买早饭吃。”
  李桂芝闻言火气蹭地一下从脚底部冲上脑子。
  “你管偷叫拿？有什么不能等明天早上起来直接跟我说？”
  她冲着四丫吼了一句。
  四丫呆愣在原地，白瓷小脸儿憋得通红，似乎根本没想到母亲会这样批评自己。
  毕竟，平日里李桂芝对待她总是和颜悦色的，从不曾吼过一句。
  “我不就拿你一点儿钱吗？不吃饿死我算了，你吼我干嘛！”
  小丫头脸皮薄，被吼了一句擦着泪珠子便跑出了房间。
  李桂芝看着四丫离开的身影，默默算了算日子。
  下个学期就要高考了，算算她怀孕的时间，应该是现在这个事件跟那二流子早恋了。
  李桂芝想起四丫当初仇恨的眼神以及后来扒着棉袄抢钱的样子，只觉心寒彻骨。
  这一世，她不打算阻拦四丫了。
  第二日，天不亮，李桂芝便起床开始熬小米粥。
  她从放东西的柜子里找出珍藏的红枣了核切开放入米粥里头。
  然后，她又返回房间将小山楂叫醒。
  小山楂揉了揉眼睛，便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张开双手扑到李桂芝怀里。
  “姥姥给你梳头发洗脸漱口，咱们等会儿去看妈妈和妹妹好不好？”
  李桂芝抱起小山楂带她走出房间。
  “太好啦！”
  小山楂乖乖点头。
  洗脸的时候，甚至自己乖巧地拧毛巾，换鞋子。
  才两岁半的小奶娃娃格外懂事。
  等到小米粥熬得差不多，李桂芝便关了火倒入铝制饭盒里头准备去医院。
  去医院之前，她又回了房间，从枕套套里翻出自己的存款全部装好带到身上。
  “等会儿姥姥给你买豆浆和包子，好不好？”
  她轻声哄着小山楂出门。
  这时，四丫气呼呼地从房间冲出来，冲李桂芝抱怨：“妈，我的饭钱呢？你昨天一天不在，我都饿了一天了！”
  她一叠声地冲李桂芝抱怨，只顾说自己的感受，一点儿也不关心母亲。
  李桂芝闻言，指着厨房：“锅里还有小米粥。家里也有面条饿了就自己做。”
  她一分钱也不打算给四丫。
  小山楂那么小都懂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四丫一个大姑娘啥也不会，只会抱怨。
  以前，她就是太宝贝儿女，什么哭活累活全都自己干了才会把一个个孩子惯成白眼狼。
  李桂芝才不愿意伺候这个娇气的大姑娘。
  说完，她直接牵着小山楂的手走出了屋子。
  四丫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嘴巴长得大大，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应。
  这是第一次，她被李桂芝要求下厨房而不是读书学习！
  “大一早的吵什么呀！”
  黎耀祖抱怨一句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四丫呆愣愣地指着母亲离开的背影，告诉三哥：“哥，妈让自己下厨房煮面条。”
  黎耀祖却不以为意，他从昨日便开始顺口了母亲的变化，直接点头：“那你去吧，记得把我那一份儿也煮上。”
  四丫气得直跺脚：“以前都是妈做好的，我哪儿会！要吃面条，你自己去煮！”
  话音落下，她又气呼呼地跑进了厨房，自顾自地舀起一碗小米粥坐到饭桌上喝起来。
  “嘿，你这懒丫头，凭什么让我自己煮？都别吃了！”
  黎耀祖也是李桂芬向来宠爱的小儿子，平日里也是四肢不亲五谷不分，索性也去舀了一碗小米粥。
  两人在饭桌边对坐，瞪着对方，咕噜咕噜大口喝粥，谁也不啃吃亏。
  李桂芝带着小山楂先去南门国营早点铺子买了四个菜包、四个肉包一起拎到了大丫的病房。
  今日医院的补偿也该发了，李桂芝平日不舍得买的肉包子这一次大方的买了给闺女吃。
  一路上，她还盘算着等会儿回来再去副食店排队买点儿肉请傅寒山吃饭。
  然而，还没走进病房，她便在门口听见婴儿的哭声。
  进了病房，她便看到大丫一个人强撑着从病床上下来慢慢挪动身子想要去抱孩子。
  “大丫，你快躺会床上，强国应该还没到点上班，他人去哪儿了？”
  李桂芝连忙上前，搀扶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