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阴阳鱼骨——道侣双修
作者:辣条奶冻
千里之外,东南南宫家祖宅。
一间灯火通明、布置古朴却透着威严的静室内。
南宫家主南宫擎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彻底碎裂、失去所有光泽的骨戒。
这是南宫家祖传的本命契灵戒指,此刻却如同死物。
“冥儿传讯,他与那个恶鬼宁宴之间的契约……彻底断了。”
南宫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戒指碎裂,并非契灵消亡,而是被人以远超我南宫家契灵术的手段,强行抹除了!”
旁边一位与南宫擎有七分相似、气质雍容的中年妇人,南宫冥的姑姑南宫玉闻言脸色骤变。
“这怎么可能?!我南宫家契灵术传承百年,从未有过契灵自行脱离或被外人强行解除的先例!除非主人身死,或者契灵被更强大的鬼物吞噬……”
“但宁宴不同。”
南宫擎打断她,眼神幽深,“当年那几个孩子……之后宁宴……死后短短三天便化为恶鬼,甚至能突破家族外围防御,精准地找到老二家那个混账小子,索要他的眼睛!若非我们及时发现镇压,那混账早就没命了!”
正因为宁宴展现出的这种惊人潜力和执念,南宫家高层在经过激烈争论后,最终决定兵行险招。
他们联手抹去了宁宴大部分记忆和神智,将他炼制成南宫家历史上最强的契灵之一。
一为保护南宫二爷那一脉的独苗。
二也是看中宁宴可怕的潜力,将其炼制成契灵,赐予了少主南宫冥,助他未来执掌家族。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甚至破例,在一向引以为傲的契约外。
暗中请动了玄门中一位极擅咒术的咒师。
额外施加了一道极为霸道的“驱役咒”,确保宁宴绝对听话,绝无反抗可能。
然而,千算万算,他们也没料到,竟然有人能同时破除契灵术,压制驱役咒!
“冥儿说,对方手段极高,远非寻常玄门中人。”
南宫擎语气沉重,“此事关乎家族秘术和颜面,必须彻查!宁宴……必须找回!”
如此强大的契灵,绝不能流落在外,更不能为他人所用!
“可是……茫茫人海,如何去寻?”南宫玉蹙眉。
南宫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还有一个办法。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
他沉声吩咐心腹:“去佛堂暗格,将那个镇压的东西取来!”
心腹领命而去,半晌后,捧着一个贴满了符箓的紫檀木盒回来,神色恭敬中带着畏惧。
南宫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
盒子内铺着黑色的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对……眼珠!
那对眼珠即便脱离了主体,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存在,依旧能看出其本身的美丽。
瞳孔的颜色是一种极其干净的浅褐色,如同上好的琥珀,清澈透亮。
可以想象,拥有这双眼睛的主人,生前该是何等精致秀气。
南宫家一直用特殊方法保存着,一方面是为了研究其特殊之处,另一方面,也是作为一种极端情况下的后手。
南宫擎将那双眼睛轻轻放在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刻满了复杂符文的玉牌之上。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南宫家秘传的招魂引!
“鬼仆宁宴,听吾号令,以眼为引,速速归来!”
“听吾驱使,快快回来!”
“鬼仆宁宴,以身为媒,听吾驱使,速速归来!”
玉牌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散发出幽幽的红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在红光中微微颤动,仿佛活了过来!
玉牌上方,一个虚幻的罗盘指针缓缓凝聚,开始疯狂旋转!
指针先是猛地指向西北方向。
剧烈颤抖了几下,又像是受到某种干扰,挣扎着偏移。
最终颤巍巍地指向了西南方向!
停了下来!
南宫擎心中一喜,继续加大能量输出,厉声喝道:“鬼仆宁宴!速……”
然而,他最后一个“归”字还未出口!
异变陡生!
那玉牌上的红光骤然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极其纯净强大的浅蓝色光晕覆盖、吞噬!
浅蓝色光芒迅速凝聚,形成一个玄奥复杂的印记,细看有点像即将展翅的凤凰,包裹住眼珠,然后猛地反向冲击玉牌!
“噗——!”
南宫擎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手中的玉牌“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随即“嘭”地一声彻底炸开,化为齑粉!
连带他自己也被那股力道弹飞了出去!
“大哥!”南宫玉惊呼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南宫擎。
静室内一片混乱!
南宫擎看着桌上化为飞灰的玉牌,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对方不仅强行抹除了契约,竟然还在宁宴魂体深处留下了如此强大的反向禁制!
连家族秘法都无法突破,甚至遭到了恐怖的反噬!
那到底是什么人?!
(?ˉ??ˉ??)
与此同时,西南清水市。
宁宴凑近云九仪的脸,闻了闻,然后将自己的颤抖的手收回。
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嘶鸣,猛地滚落床下!
“唔……”他双手捂住眼睛,蒙眼的白纱下隐隐透出骇人的红光!
魂体剧烈地颤抖,周身刚刚平稳下来的黑气再次疯狂躁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想要破体而出!
眼睛血泪不止。
宁宴挣扎着、跌跌撞撞地想要往门口爬去!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声音在召唤他,驱使着他离开这里!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嗡!”
一条金色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锁链凭空出现。
精准地缠绕在他的手腕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锁链的另一端,握在不知何时已然坐起身的云九仪手中。
她的身影隐没在房间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冷:
“你要去哪里?”
宁宴的动作僵住,背对着她,身体依旧因为体内的痛苦而微微颤抖。
半晌,他竟然断断续续地、极其艰难地吐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放……出…去…”
云九仪缓缓从阴影中站起身。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勾勒出她冷冽的轮廓。
她看着宁宴痛苦挣扎却还想离开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近他,从身后伸出手,轻轻环抱住他冰冷颤抖的身体。
精纯的灵力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你的身上,有很讨厌的味道……”
“小积分……”
说罢,她催动了早已种在宁宴魂体最深处的道契印记!
同时,强大的神念瞬间侵入宁宴的魂体,精准地找到那股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咒力!
精纯浩瀚的灵力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将她和他包裹,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窥探和干扰。
“不要怕,”她的声音低柔得不可思议,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我说过,我会永远保护你。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灵力在宁宴体内游走,在他的心口找到了发着红光的驱役咒。
云九仪立刻催动了早已种在宁宴魂体最深处的道侣契约!
那是以她本源之力结下的、比南宫家的契灵术和驱役咒更强制的灵魂联结!
金色的契约符文在两人紧贴的额头浮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迅速流遍宁宴的全身。
“呃啊——!!!”
宁宴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脆弱的魂体内剧烈碰撞、厮杀,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力量大得惊人,双手猛地抬起,十指扭曲成爪,狠狠地朝着自己蒙着白纱的眼睛挖去!
他好痛!
脑子里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有什么东西要把他撕成两半!
云九仪眼疾手快地钳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他压倒在柔软的地毯上,禁锢住他剧烈的挣扎。
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不顾自身消耗,将更加精纯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遍遍地安抚他。
但那驱役咒异常阴毒霸道,又与南宫家的契灵术纠缠多年,几乎成了宁宴魂体的一部分。
强行剔除,如同刮骨疗毒,带来的反噬和痛苦几乎要将宁宴本就残缺的魂体撕裂!
宁宴在她身下痛苦地痉挛着,冰冷的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喘息。
蒙眼的白纱迅速被渗出的血泪染红。
在那极致的、几乎要让他魂飞魄散的痛苦中。
他模糊的、破碎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名字。
一个能带给他唯一安稳和救赎的名字。
“云……疼……好疼……”
他念不出她的名字,这些天就记住一个云字。
云九仪低头吻去他白纱上的血泪,一旦触及,血珠化为了鬼气:“我知道……我知道……再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强行剔除的代价太大,她的灵气灌输过于丰厚,她和宁宴都会遭到反噬。
必须用更温和、更彻底的方法。
云九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和上次一样,她褪去宁宴的衣服。
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蕴含着本源精血的鲜血,俯身,将那滴血点在了宁宴的心口。
同时,她拿出一个巴掌长短、似玉非玉、刻满阴阳双鱼和古老符文的特制法器——
阴阳鱼骨。
这是前不久刚炼制的。
造型灵感来源于上个世界的女主云清霜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上面刻了阴阳转换的符文,甚至加了她的所有感知和触感。
能最大限度地将两人的气息、力量。
甚至感知融为一体,平衡阴阳,转化混沌。
即便不是正规的双修手段,也能达到那种效果。
她将两滴血滴在法器上。
法器瞬间被激活,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两人笼罩。
“宁宴,看着我。”
云九仪松开一只手捧住他冰凉的脸,强迫他“面对”自己,“信我。”
下一刻,她吻住了他冰冷的唇。
又用这只手拿着那沾染着她精血的法器,缓缓送入。
在宁宴挣扎之前,运转双修之法。
这次,不再是简单的渡气,而是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打开自己的神魂识海。
引导着两人的力量通过法器进行最深度的交融!
道侣双修!
这是目前唯一能既化解驱役咒,又不重伤他本源的方法!
这里不是修真界,没有灵气滋养。
宁宴是鬼,没有修为,他的身体会形成一个缺口,达不成转换的效果,反而会变成单方面索取。
云九仪只能在分出一丝意识捕捉诅咒的时候,又在他体内灌输了大量的灵力。
通过最亲密无间的灵魂与力量结合,用她的本源灵力和道契之力,一点点中和咒力,同时补益他受损的魂体!
“唔……”
宁宴的身体猛地绷紧,又骤然放松。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既陌生又熟悉的暖流涌入他冰冷痛苦的魂体。
温柔地包裹住那些肆虐的咒力,缓缓化去其中的暴戾。
只留下最精纯的能量,反哺自身。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灵魂的舒适和安心感。
他的双手被按压在头顶,挣扎也渐渐小了。
云九仪感受到他的变化,心中稍安,更加专注地引导着这场特殊的“疗愈”。
她的动作极尽温柔,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气息交融,都小心翼翼,充满了怜惜与疼爱。
地毯之上,白光氤氲。
两人身影紧密交缠,长发铺散,气息彻底融为一体。
冰冷的魂体与温热的身体严丝合缝,仿佛本就是一体双生。
驱役咒的黑色纹路在宁宴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却又被那柔和的白光和金色的道契符文不断逼退、净化、吞噬……
漫长而亲密。
云九仪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和极致的温柔。
一边化解咒力,一边小心翼翼地滋养着他脆弱的魂体。
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暗色和决绝。
不知过了多久,宁宴身体最后一丝紧绷也彻底放松下来。
彻底昏睡过去。
他周身的咒力气息已然消失无踪。
魂体虽然依旧虚弱,却变得更加纯净通透。
甚至隐隐散发着一丝属于修行的灵力微光。
修真界道侣双修,讲求的就是灵气转换,力量中和。
之前宁宴身上的灵气在外表,是属于她的。
如今宁宴体内的是通过阴阳鱼骨转换成的阴灵之气。
也就是说他现在也有修行的基础。
云九仪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宁宴体内驱役咒已被彻底拔除。
这才长长地、疲惫地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宁宴抱起,放到床上,将他赤条条地塞进被子里。
自己则瘫坐在床边,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次拔咒,对她的消耗也不小。
因为这个世界对于灵气的压制,她恢复的时间很缓慢。
除非去解决那些灵异事件,积攒一种叫阴德的东西。
看来小芳的事情也得尽快了。
看着宁宴的脸。
南宫家……
云九仪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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