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章 王庭定策，盟约初成

  泰西封王宫，烛火摇曳，映照着万王之王阿尔沙克一世深邃的眼眸。
  他手中捏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书：一份是赫卡尼亚总督阿尔达班那封字里行间透着惊骇与狂喜的急报，详述了“和平之盾”那几乎等同于神罚的威力；
  另一份，则是塞琉古正使巴赫拉姆呈上的盟约草案，上面罗列着令人眼花缭乱的黄金、美女以及大片富饶土地的许诺。
  “陛下，秦国远在万里，其言未必可信。所谓‘和平之盾’，焉知不是东方人的障眼法？”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躬身进言，他是坚定的亲塞琉古派，“而安提柯陛下的诚意，却是实实在在的金山银海，唾手可得。”
  巴赫拉姆站在殿下，努力维持着塞琉古使者的傲慢。
  他昨日已将安提柯三世的条件和盘托出，自认无人能拒绝如此诱惑。
  帕提亚人虽勇悍，却也贪婪，这是他一贯的认知。
  阿尔沙克一世放下文书，目光落在巴赫拉姆身上：“巴赫拉姆使者，你久在安条克，可知秦国有一种名为‘玄铁甲’的甲胄，能抵挡强弓攒射？”
  巴赫拉姆一愣，随即轻笑道：“陛下，东方小邦，能有何等精良甲胄？不过是些传闻罢了，当不得真。我塞琉古的铁甲军，才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他并未将赫卡尼亚传来的那些“夸大其词”的情报放在心上。
  “哦？那能喷吐烈焰的火龙枪呢？还有那能将声音传出数里，指挥战斗的千里传音？”阿尔沙克一世语气平淡，眼神却锐利如鹰。
  巴赫拉姆额角渗出些许微汗，这些东西，他隐约也听过一些军中败逃回来的斥候提及，但都斥为妖言惑众。
  “陛下，战场之上，刀剑弓马才是根本。些许奇技淫巧，岂能左右大局？”
  “奇技淫巧？”阿尔沙克一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阿尔达班在信中说，秦人的‘和平之盾’一出，方圆百步，人畜难存，纵有万军，亦将心胆俱裂，不战自溃。使者以为，这也是奇技淫巧吗？”
  巴赫拉姆脸色骤变，阿尔达班竟然将这些事直接捅到了万王之王这里！
  他强自镇定：“陛下，此必是秦人与阿尔达班串通，危言耸听！秦国若真有此等神器，何不早日称霸东方，反而要远来我帕提亚寻求盟友？”
  “说得好。”阿尔沙克一世点了点头，却话锋一转，“所以，朕更想知道，如果这不是危言耸听，我帕提亚，又该如何自处？”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东方天际，“黄金美女，土地城池，朕若要，挥鞭可取。但若强敌拥有神魔之能，朕纵有万里疆域，亿万财富，又能安枕几天？”
  殿内一片寂静。
  那些原先还倾向于塞琉古的贵族，此刻也面露思索。
  他们从阿尔沙克一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决绝。
  “陛下圣明！”一位年轻的将军出列，正是先前力主与秦结盟之人，“塞琉古狼子野心，其许诺不过是饮鸩止渴！秦国虽远，其展现的实力却不容小觑。若能得其‘和平之盾’为佑，我帕提亚方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阿尔沙克一世目光扫过众臣，缓缓道：“传朕旨意，着赫卡尼亚总督阿尔达班，全权代表朕，与大秦使者商议盟约细节。帕提亚，愿与大秦永结兄弟之邦，共守和平！”
  他又看向面如死灰的巴赫拉姆，“使者，贵国皇帝的美意，朕心领了。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请回吧。”
  巴赫拉姆如遭雷击，踉跄一步，他没想到，自己带来的万金厚礼，竟比不过几句来自东方的危言耸听！
  他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却在阿尔沙克一世冰冷的注视下，将所有话语咽了回去。
  他知道，大势已去。
  数日后，赫卡尼亚总督府。
  杜周正眉开眼笑地指挥着仆从，将一箱箱包装精美的丝绸、瓷器搬上骆驼。
  他新近又从那些帕提亚贵妇手中接了一笔大订单——她们听闻大秦有一种能发出七彩霞光，还能散发异香的“神仙帐”，纷纷要求订购。
  杜周自然是满口答应，回头就让格物院的匠人琢磨，用些夜光材料和香薰料子糊弄一下，保管那些贵妇满意。
  “李少卿，沈大人！”杜周一见李信达和沈福进来，立刻迎了上去，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泰西封那边还没消息吗？老夫这边的生意，可是越来越红火了！那些帕提亚人，现在看到咱们大秦的货，眼睛都发绿！还有人问我，能不能买几个小号的‘和平之盾’回去镇宅，说是能辟邪……”
  李信达莞尔：“杜大人真是生财有道。那‘和平之盾’可不是寻常物件，岂能随意买卖。”
  沈福在一旁道：“泰西封王庭行事，素来谨慎，想必会有决断。只是塞琉古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正说着，一名亲卫匆匆入内：“启禀总督大人，启禀李少卿！泰西封八百里加急文书到！”
  片刻之后，阿尔达班手持王令，快步走进厅堂，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李使者！沈参赞！王上下旨了！王上准了！帕提亚，愿与大秦永结盟好！王上命我全权负责与贵使商议盟约细节！”
  “太好了！”杜周一拍大腿，比阿尔达班还激动，仿佛这盟约是他谈成的一样，“这下，咱们的生意更好做了！不，是咱们两国的友谊，更加牢不可破了！”他差点说漏嘴。
  李信达与沈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与释然。
  这西行之路，虽然艰险，但终究不负陛下所托。
  李信达拱手道：“总督大人，贵国君主英明睿智，实乃帕提亚之福，亦是我大秦之幸。盟约之事，我等自当全力配合。”
  阿尔达班连连点头：“使者放心！本督这就去准备，明日，我们便正式商议盟约条款！对了，王上在信中还特意提及，对贵国的‘和平之盾’极为赞赏，希望日后能有机会，亲眼见识一番那守护和平的神器！”
  李信达微笑道：“待两国盟约既成，若有机缘，陛下自会得偿所愿。”
  他心中清楚，将闾的这步棋，算是稳稳落下了一子。
  夜深人静，李信达的房内，他与沈福相对而坐。
  “李少卿，如今帕提亚盟约在即，塞琉古必会恼羞成怒，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应对？”沈福问道。
  李信达目光投向舆图上安条克城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塞琉古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我们要做的事，便是将这盟约，铸成铁板一块，让他们无隙可乘。同时，也要让安提柯三世明白，与大秦为敌，将会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
  他取出一份空白的羊皮卷，提笔蘸墨，开始草拟一份新的奏疏。
  这份奏疏，将通过罗网的秘密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咸阳。
  奏疏的内容，除了帕提亚盟约的喜讯，还有对下一步西域战略的详细规划。
  西行的驼铃声，似乎也因这即将到来的盟约，变得更加轻快悠扬。
  赫卡尼亚的星空格外清朗，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在遥远的西域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都源于咸阳宫中那位年轻帝王深远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