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章 皇商初立，暗流汹涌

  沈福只觉双腿发软，眼前这位气度雍容，谈笑间便能调动如此雷霆手段的姜公子，分明就是当今大秦的天子！
  那句险些脱口而出的“朕”，以及方才王姚等人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无一不在印证他的猜测。
  机遇！
  天大的机遇！
  但同时，他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伴君如伴虎，这泼天的富贵，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将闾看着沈福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并未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良久，沈福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草民沈福，斗胆请问……姜公子，这……这生意，究竟如何做法？”
  将闾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这才将自己的官督商办构想和盘托出：“朕欲成立皇家专营，由格物院提供琉璃与雪糖的独家秘方，并投入部分启动钱粮。你，沈福，负责组建商队，招募工匠，管理日常生产与销售，开拓国内外市场。
  所得利润，皇家占七成，你与你的团队占三成，且享有此二项产业的优先经营权。朝廷会为你提供官营矿山、林场的低价原料，产品运输可走官方驿道，沿途官府亦会给予保护。”
  沈福越听眼睛越亮，心中的惶恐被巨大的兴奋所取代。
  皇家背书，独家技术，官方渠道，利润分成！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优厚条件！
  他再无半分犹豫，猛地离座，双膝跪地，重重叩首：“草民沈福，愿为陛下效死，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将闾伸手虚扶：“起来吧。朕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你的才干。记住，办好此事，你便是大秦的功臣；办砸了，朕也绝不姑息。”
  ......
  数日之内，“大秦皇家琉璃厂”和“大秦皇家糖业司”的牌子，便在咸阳城郊两处新辟的工坊外高高挂起。
  沈福被任命为首任总办，直接对将闾负责。格物院的一批技艺精湛的匠师，以及部分宫中擅长雕琢、配色的大匠，也被调拨至两厂，协助生产。
  紧接着，将闾下达诏令：两处皇商产业所需铜料、石英、木炭、甘蔗等原料，可从官营矿山、林场、农庄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获取；其产品运输，可免费使用官方驿道，并由沿途郡县官府派兵护送，若有匪盗滋扰，地方守军必须全力清剿。
  消息一出，咸阳朝野顿时炸开了锅。
  早朝之上，御史大夫冯劫再次第一个跳了出来，老泪纵横，痛心疾首：“陛下！皇家亲自经商，与民争利，此乃亘古未有之荒唐事！朝廷体统何在？纲纪伦常何在？
  长此以往，奢靡之风必将盛行，人心浮躁，农事荒废，社稷根基动摇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莫要自毁长城啊！”
  他身后，数十名官员纷纷跪倒，齐声附议，言辞恳切，大有死谏之势。
  右丞相冯去疾虽未如冯劫般激动，但也面带忧色，出列劝道：“陛下，重农抑商，乃我大秦立国之本。皇商之事，过于急遽，牵连甚广，恐引起不必要的动荡。老臣以为，当徐徐图之，三思而后行。”
  唯有治粟内史杜周，此刻却成了皇商政策最坚定的拥趸。
  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唾沫横飞地与冯劫等人辩论：“冯大夫此言差矣！陛下此举，乃是为国开源，充盈国库之上上良策！琉璃、雪糖，皆是前所未有之奇货，利润丰厚，不取之，难道要白白便宜了那些外邦蛮夷不成？
  再者，皇家专营，取利于天下豪富，再用之于天下万民，有何不妥？此乃陛下圣明，利国利民之大智慧！”
  杜周越说越是得意，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金银珠宝正源源不断地流入国库，气得冯劫吹胡子瞪眼，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将闾端坐御座，待殿内争论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卿之意，朕已知晓。祖宗之法，善者从之，不善者亦可改之。大秦积弊已深，若不变法图强，何以应对内忧外患？
  此事朕意已决，无需再议。皇商若能成功，则利国利民，朕当推广；若有差池，一切罪责，朕自承担！”
  他目光扫过群臣，深知任何改革都会触动无数既得利益者的神经。
  散朝后，他密令张洪奎：“罗网，给朕盯紧了那些反对声音最烈的官员，以及咸阳城内各大老牌商号的动向。朕倒要看看，是哪些人想给朕的皇商大业添堵。”
  沈福的皇商总办位置还没坐热，麻烦便接踵而至。
  先是有经验的琉璃匠人和熬糖师傅，一夜之间被人以三倍高薪挖走，或是家中老小受到不明威胁，不得不辞工。
  接着，采购原料时，原本谈好的价钱，对方却临时变卦，恶意抬价，甚至直接断供。
  更过分的是，皇家琉璃厂一处堆放木柴的偏僻库房，竟在夜间无故失火，幸亏巡夜的护卫发现及时，拼死扑救，才未酿成大祸。
  沈福焦头烂额，寝食难安，只得将情况密报将闾。
  将闾看完密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螳臂当车！”
  他当即指示沈福：“一方面，不惜重金，从各地招募有潜力的年轻工匠，由格物院的师傅亲自传授技艺，培养我们自己的核心队伍。另一方面，那些暗中使绊子、恶意破坏之人，罗网会协助你处理干净。”
  得到陛下的准信，沈福心中大定。
  数日之内，咸阳城中便传出几桩不大不小的意外。
  城西一家平日里专做琉璃生意的老字号，其少东家在曲江池泛舟时，不慎失足落水，救上来时已没了气息。
  城南一家最大的糖坊掌柜，夜宴归家途中，突发恶疾，口吐白沫，不治身亡。
  还有几家平日里与这两家往来密切，且在原料供应上对皇家糖厂和琉璃厂多有刁难的小商号负责人，也接二连三地偶感风寒，闭门谢客，生意一落千丈。
  一时间，咸阳商界弥漫起一股无形的寒意，那些原本还想看皇商笑话，或者准备暗中使坏的人，都纷纷收敛了心思。
  在罗网雷厉风行的协助下，皇家琉璃厂和皇家糖业司的外部阻力骤减。
  沈福得以集中精力，在风雨飘摇之中，艰难地开始了第一批产品的试生产。
  一炉炉晶莹剔透的琉璃器皿，一锅锅香气扑鼻的雪白糖霜，承载着大秦富强的希望，也牵动着无数人的目光，正在悄然改变着这个古老帝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