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章 吴郡鏖兵，国门浴血

  海风腥咸，黑压压的船帆如同乌云盖顶，直扑吴郡而来。
  瀛海大君的增援舰队，在监军使者海夜叉的率领下，气势汹汹。
  数十艘新式战船，船体更为高大，船舷两侧，一排排碗口粗的黑洞洞炮口，便是那令人胆寒的震天雷。
  此物尚未开火，其狰狞外形已给秦军的瞭望哨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轰！”
  “轰！”
  距离尚远，几声沉闷的巨响便从敌舰队中传来，数枚碗口大的铁弹拖着黑烟，呼啸着砸向吴郡外围的滩涂，激起数丈高的泥沙水柱。
  虽未命中任何目标，但这远超秦军床弩的射程，以及那骇人的声势，已让岸上守军面色发白。
  吴郡太守府内，气氛凝重。
  太守接到了章邯与尉缭从会稽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军令，此刻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按照将闾预先制定的焦土抗敌之策，他不敢怠慢，立刻下令：“沿海各村镇百姓，即刻向内陆疏散！城中青壮，无论男女，悉数征召，加固城防，搬运守城器械！
  所有粮仓武库，派重兵把守，若事不可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吴郡城外，秦军主力舰队已集结完毕。
  王斌立于旗舰定海号船头，身后是数十艘镇海楼船，以及数百艘辅助战船。
  他知道，此战已无退路。
  身后便是富庶的吴郡，是大秦东南的膏腴之地，绝不能让战火烧到家门口。
  “传令各船，主动迎敌！今日，便让这些海上蛮夷，见识我大秦水师的厉害！”
  王斌的声音通过旗语和鼓声，传遍整个舰队。
  咸阳，麒麟殿。
  将闾每日亲自审阅来自东南前线的雪片般战报。
  吴郡的每一处城防图，每一份兵力部署，都摆在他的案头。
  “传令各地船坞，日夜赶工，新式战船，有多少要多少！”
  “从北疆、西域，各抽调三千精骑，沿驿道疾驰南下，作为战略预备队，随时听候调遣！”
  一道道命令从麒麟殿发出，整个大秦帝国，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格物院的一批学者和资深匠师，也随王斌的舰队出征。
  他们不畏炮火，乘坐小船穿梭于阵前，用特制的千里镜仔细观察着敌军震天雷的构造、发射方式以及炮弹落点，试图在最短时间内找出其弱点。
  为首的老院令，须发皆白，此刻却双目炯炯，手中炭笔在图纸上快速勾勒。
  海面上，两支庞大的舰队终于狠狠撞在了一起。
  “开炮！”海夜叉狞笑着下令。
  敌军舰队中，数十艘新式战船上的震天雷同时发出了怒吼。
  黑色的铁弹如同冰雹般砸向秦军舰队。
  “轰隆！”
  一艘秦军的辅助哨船躲避不及，被一枚铁弹直接命中船身中部，巨大的冲击力将船体撕开一个大洞，海水汹涌倒灌，船只迅速倾覆，船上士卒发出绝望的呼喊，转眼便被浪涛吞没。
  又有数艘镇海楼船被击中，坚固的船板被砸出坑洞，木屑横飞，船上秦军虽有伤亡，但楼船凭借其坚固的船体和分层结构，尚能坚持。
  秦军的床弩与霹雳车也奋力还击，弩箭如雨，石弹呼啸，但面对敌军震天雷的射程优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王斌指挥舰队不断变换阵型，利用镇海楼船相对的灵活性和秦军水手对本地复杂海况的熟悉，时而突进，时而侧击，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与这头海上巨兽巧妙周旋，竭力避免被敌军集中火力覆盖，同时拼命寻找着敌军的破绽。
  “将军！那震天雷虽猛，但每次发射后，装填极为缓慢，且准头似乎不高，多是覆盖轰击！”
  一名随军的格物院老工匠，在颠簸的船上观察良久，突然眼睛一亮，冲到王斌身边急声道，“若能近其船身，我军短兵相接，或可有机会重点摧毁其炮位！”
  王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无疑是险招，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就在此时，敌军似乎也发现了秦军旗舰定海号的指挥旗。
  数艘敌船上的震天雷调整了角度，开始对定海号进行集火射击。
  “轰！轰！轰！”
  三枚铁弹接连命中定海号。
  船体剧烈晃动，主桅杆在一声刺耳的断裂声中轰然倒下，砸死砸伤数名甲板上的士卒。
  王斌躲闪不及，被断裂的桅杆擦中肩部，顿时鲜血淋漓，他闷哼一声，险些栽倒。
  “将军！”亲卫惊呼。
  旗舰受损，主帅负伤，秦军阵脚一度出现混乱。
  “稳住！都给老夫稳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艘快船如离弦之箭，冒着纷飞的炮火，冲到了定海号旁边。
  须发皆张的太尉尉缭，手持将闾御赐的尚方宝剑，一跃登上定海号的甲板。
  “王将军暂且退下疗伤！此间，由老夫暂代指挥！”
  尉缭声如洪钟，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他环视一周，见军心稍定，当即采纳了那名老工匠的建议：“传我将令！挑选十艘船体最为坚固的镇海楼船，组成突击编队！每船搭载五十名神风敢死队员！其余船只，全力掩护！今日，我等便要效仿古之勇士，与敌近身肉搏，捣毁他那些铁疙瘩！”
  十艘经过特别挑选和临时加固的镇海楼船，船头加装了厚重的撞角，船舷两侧绑满了浸湿的牛皮和沙袋。
  船上，五百名神风敢死队员，头系红巾，目光决绝。
  他们有的身缚特制的猛火油罐，有的手持开山巨斧和专破船板的狼牙棒。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他们齐声怒吼，声震海天。
  在其他楼船不计伤亡的掩护射击下，这支突击编队如同十支离弦的利箭，义无反顾地冲向敌军装备震天雷的核心战船。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陆地旱鸭子，竟敢主动靠近我瀛海勇士的战船？真是自寻死路！”
  敌军监军使者海夜叉见状，不惊反喜，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传令下去，所有震天雷，集中火力，给本使将这些送上门来的秦船，轰成碎片！”
  秦军突击编队在敌军密集的炮火中穿行，不断有船只被击中，燃起大火，或是船体受损，速度减慢。
  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依旧冒死前冲。
  终于，在付出了三艘楼船沉没，两艘重创失去战斗力的惨重代价后，剩下的五艘镇天楼船，如同五把尖刀，狠狠地楔入了敌军核心战船群中！
  “撞上去！神风营，随我杀！”
  一名秦军校尉怒吼一声，指挥座舰猛地撞向一艘敌军巨舰。
  “咔嚓！”两船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数十名神风敢死队员如同下山的猛虎，在漫天箭雨和敌军惊愕的目光中，手持兵刃，嗷嗷叫着跳上了敌船甲板。
  “为了大秦！”
  “杀！”
  惨烈至极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瀛海水匪虽然凶悍，但面对这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秦军敢死队员，一时间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神风队员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些高高架起的震天雷！
  他们或用巨斧猛劈炮架，或将燃烧的火油罐奋力投向炮位，甚至有队员在身中数刀之后，依旧死死抱住一名操作震天雷的敌军炮手，一同滚入火海。
  吴郡城头，数十万百姓和守军，屏息凝神，遥望着海面上那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每一声炮响，每一次撞击，都牵动着他们的心。
  那一片火海与浓烟之中，承载着大秦的国运，承载着他们的未来。
  战场之上，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
  一艘艘战船在烈焰中扭曲、断裂，最终沉入冰冷的海底。
  海水早已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与焦臭味。
  吴郡外海，此刻已然化作一片巨大而血腥的绞肉战场。
  这一战，不仅决定着吴郡的存亡，更将决定未来数十年间，这片东海的霸权，究竟归谁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