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章 天威昭昭，四海震怖

  八百里加急的羽檄，卷着葫芦谷大捷的尘土与南海联盟的罪证，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星夜直抵咸阳麒麟殿。
  消息传开，咸阳城内，万民欢腾，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无不称颂陛下天威，王师神勇。
  酒肆茶楼，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将葫芦谷之战演绎得神乎其神，听得百姓如痴如醉，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治粟内史杜周闻讯，先是老泪纵横，抱着府库的账簿亲了又亲：“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这南边总算是消停了！老夫这颗心，总算能落回肚子里几天了！”
  可转念一想，缴获了那么多罪证，接下来少不了与那些友邦扯皮，甚至还有赔偿。
  他那双小眼睛又滴溜溜转了起来，开始盘算如何在这场外交风波中，为大秦捞取最大的好处，最好能连本带利，把南征的军费都给赚回来。
  麒麟殿内，将闾听完王离的奏报，龙颜大悦。
  他当朝宣布，为庆贺南征大捷，大赦天下部分轻囚，以彰皇恩浩荡。
  三军将士，论功行赏，黄金布帛流水般赏赐下去。
  阵亡将士家属，更是得到了朝廷的厚恤，务使其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朝会散后，将闾独留下王姚、蒙毅、张洪奎等几位心腹大臣。
  看着御案上摊开的那些从葫芦谷缴获的，印着南海联盟特有图腾的旗帜、兵器，以及几份关键的往来文书和俘虏供词，将闾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欺我大秦无人乎？”
  他手指敲击着那些罪证，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殿内明明温暖如春，王姚与蒙毅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张洪奎躬身道：“陛下，葫芦谷一战，生擒所谓南越武王，并俘获黑水国佣兵头目十余人。依陛下先前密令，皆已严密看押。”
  “好。”将闾眼中杀机凛然，“传朕旨意。将那南越武王连同那批黑水国的杂碎，以及所有缴获的罪证，给朕押解至咸阳，在城内游街示众三日！三日后，于菜市口，公开审判！”
  数日后，咸阳城内，人头攒动。
  昔日不可一世的南越武王，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被囚于槛车之中，与那些高鼻深目、发色各异的黑水国俘虏一同，在秦军士卒的押解下，缓缓行过咸阳的街市。
  道路两旁，百姓们指指点点，唾骂声、石块、烂菜叶，毫不客气地招呼在这些叛国者和异族帮凶身上。
  “看！那就是勾结外敌的南越武王！”
  “还有那些蛮夷！竟敢犯我大秦！”
  缴获的南海联盟旗帜、兵器，以及部分供词拓本，被一同展示，引得围观百姓义愤填膺。
  三日游街毕，菜市口早已搭起了高台。
  在万众瞩目之下，南越武王被验明正身，宣读罪状，判处凌迟极刑。
  其哀嚎惨叫之声，传出数里，听者无不心惊胆寒。
  其头颅被斩下后，依将闾旨意，快马加鞭送往南方诸郡，传示各地，以儆效尤。
  那十余名黑水国的俘虏头目，亦被当众斩首，滚落的头颅，震慑了无数心怀叵测之辈。
  咸阳宫，万寿殿。
  殿内灯火辉煌，气氛却肃杀异常。
  将闾高坐御座，下方两侧，站满了在咸阳的各国使节。
  先前那些因南城总坛之事被罗网特别关照过的大宛、乌兰等国使臣，此刻更是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大殿中央，赫然陈列着从葫芦谷缴获的南海联盟的旗帜、制式兵器，以及经过审讯核实的关键供词副本，铁证如山。
  “诸位使臣，都看清楚了！”
  将闾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殿下众人，“这些，便是一些所谓的友邦，在我大秦背后所做的好事！”
  他猛地一拍御案，声如雷霆：“阳奉阴违，暗通叛逆，资助兵甲，意图分裂我大秦疆土！好大的胆子！好深的心机！”
  殿内鸦雀无声，不少使臣已是汗流浃背。
  将闾霍然起身，走到那些罪证之前，拿起一面印有怪异海兽图腾的黑水国旗帜，冷笑道：“尤其是你，南海大君！还有你这黑水国！”
  他将那旗帜狠狠掷于地上，厉声道：“朕，限尔等在一个月之内，将所有参与此事的首恶元凶，五花大绑，送至咸阳请罪！并献上十倍于尔等资助叛军的所有财物，作为赔偿！若敢迟延，或有推诿，休怪我大秦铁骑，跨海南征，踏平尔等国都，鸡犬不留！”
  “勿谓言之不预也！”
  最后六字，如同万钧雷霆，在殿内轰然炸响。
  各国使臣无不骇然失色，胆小者甚至当场瘫软在地。
  这道夹杂着血与火的最后通牒，通过各种渠道，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天下。
  那些曾经与南海联盟暗通款曲，或是在南方叛乱中出过力的小国，闻讯之后，无不栗栗危惧，惶惶不可终日，国中乱作一团。
  北疆龙城，扶苏接到葫芦谷大捷的塘报，以及父皇那道震慑四海的最后通牒，大为振奋。
  他当即以此为契机，召集漠南所有归化部落的首领，于龙城之下，宣扬大秦天威，陈说利害。
  那些原本还有些首鼠两端的部落酋长，在见识到大秦雷霆手段之后，再不敢有丝毫异心，纷纷献上牛羊马匹，表示永世效忠。
  北疆的统治，因此愈发稳固。
  后宫之中，芈彤等人听闻陛下在万寿殿雷霆震怒，对南方及海外诸国采取了如此强硬的姿态，皆是心有余悸。
  一些平日里与南方故旧或海外商旅偶有联系的宫人，更是吓得噤若寒蝉，生怕引火烧身。
  长信殿内，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南疆，象郡。
  王离与尉缭接到将闾旨意，一面加紧清剿以石达为首的残余叛匪，一面安抚地方百姓，选拔贤能，协助重建郡县秩序。
  对于那神秘的南海大君及其黑水国，将闾亦有密令，命罗网与黑冰台不惜一切代价，搜集其地理位置、兵力部署、内部结构、联盟成员等一切相关情报。
  一张针对南海的无形大网，正悄然张开。
  最后通牒已下，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些被点名的邦国，尤其是那位始终隐藏在幕后的南海大君，究竟会作何反应？
  是选择屈膝求和，献上人头与财货，以求苟安？
  还是会铤而走险，负隅顽抗，与大秦帝国硬撼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