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章 最后的疯狂与血色诏令

  山洞内，冒顿猛地站起身，残存的十余名亲卫也挣扎着爬起，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秦人将我们逼入绝境，想要我们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冒顿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草原的勇士，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随我杀出去，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便是赚了！”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突围，也是一场必死的冲锋。
  他要用自己的血，以及秦人的血，为自己这草原枭雄的一生，画上一个惨烈的句号。
  章邯早已料到这困兽的最后一搏。
  山谷出口，秦军阵列森严，最前排是手持精钢大盾的重步兵，盾牌之后，数十架连弩车黑洞洞的箭匣已经装填完毕。
  两侧更有黑龙炎喷射器蓄势待发，如同蛰伏的凶兽，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黎明，第一缕微光撕破夜幕。
  “嗷！”
  凄厉的狼嚎声从谷内传出，冒顿一马当先，手持弯刀，带着他最后的死士，如同一股浑浊的泥石流，冲向秦军坚固的阵线。
  他们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手中的兵器送入敌人的身体。
  “放箭！”
  冰冷的命令下达，连弩车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覆盖了冲锋的匈奴人。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冲在最前面的匈奴死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栽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然而，后续的匈奴人却踏着同伴的尸体，依旧悍不畏死地向前冲锋，短暂的距离内，竟也给秦军前沿造成了些许混乱和伤亡。
  “黑龙炎！”
  随着又一声令下，数道粗长的火龙呼啸而出，瞬间将狭窄的谷口化为一片火海。
  粘稠的猛火油沾染在匈奴人的皮甲和毛发上，任凭他们如何打滚哀嚎，都无法扑灭那跗骨的火焰。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冒顿浑身浴血，身上已中了数箭，左臂的旧伤更是崩裂开来，鲜血淋漓。
  他疯狂地挥舞着弯刀，砍倒了两名冲上来的秦军士卒，但更多的秦军锐士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团团围住。
  章邯策马缓缓上前，手中精钢长戟在晨曦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冒顿，你的死期到了！”
  冒顿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章邯，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哈哈哈……我冒顿纵横草原一生，今日死在你手，倒也不算冤枉！只是可惜，没能亲手宰了嬴将闾那小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章邯眼神一凝，不给其任何机会，手中长戟如毒龙出洞，带着破风之声，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刺冒顿心窝。
  “噗嗤！”
  精钢打造的戟尖轻易地刺穿了冒顿的皮甲，透背而出。
  冒顿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戟刃，又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草原……我的……草原……”
  一代枭雄，匈奴单于头曼之子，曾一度统一漠北，令秦朝头痛不已的冒顿，就此气绝身亡。
  章邯面无表情，抽出长戟，反手一挥，冒顿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便骨碌碌滚落在地，双目依旧圆睁，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冒顿授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咸阳。
  “冒顿死了！冒顿单于被章邯将军斩了！”
  “大捷！大捷啊！”
  咸阳城内一片欢腾，百姓奔走相告，朝堂之上，百官更是喜形于色，纷纷向御座上的将闾拱手称颂。
  “殿下圣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此乃亘古未有之大功啊！”
  “匈奴之患，一朝尽除，殿下功盖三皇，德被五帝！”
  赞誉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然而，将闾端坐御座之上，接过章邯派人送来的、装着冒顿首级的木匣。
  他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之色，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抬了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群臣都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匈奴主力虽灭，然其狼子野心，数百年未尝稍改。”
  将闾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如同腊月的寒风刮过每个人的心头，“为大秦北疆万世安宁，为免后世子孙再遭今日之苦，当行霹雳手段，以绝后患！”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群臣，一字一句地宣读出一道早已拟好的诏令：
  “传本殿诏令！北疆匈奴，主力虽已剿灭，然其民风彪悍，桀骜不驯，若不斩草除根，他日必成心腹大患！着令：凡匈奴各部落，男子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凡曾持兵器反抗大秦者，或有潜在威胁者，尽数坑杀！一个不留！”
  “其余老弱妇孺，尽数贬为奴隶，分送各地，或参与驰道修建，或往矿山劳作，或赏予有功将士！其所有牛、羊、马匹、毡帐、财货，尽数收缴，充实国库，用以犒赏三军，抚恤阵亡将士家属！”
  此令一出，整个麒麟殿内，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一块万年玄冰，空气凝固，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都瞠目结舌，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短暂的死寂之后，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殿下！万万不可啊！”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率先出列，声音颤抖，“此举……此举有伤天和，过于残暴！匈奴虽败，然其众亦有百万，如此大规模坑杀，恐致天怒人怨，非仁君所为啊！”
  “是啊，殿下！”另一名儒家官员也急忙附和，“圣人云，止戈为武，以德服人。如今匈奴已降，我大秦当以怀柔之策，教化其民，使其归心，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请殿下三思！”
  一时间，殿内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官员出列劝谏，大多是平日里以仁德自居的儒臣。
  将闾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
  “天和？仁德？”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当匈奴铁骑肆虐我大秦边疆，屠戮我大秦子民，掳掠我大秦妻女之时，他们的天和何在？他们的仁德何在？对豺狼讲仁德，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匈奴之患，纠缠我华夏数百年，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尸骨如山？今日，本殿就是要用这雷霆手段，永绝其根！让草原之上，再无匈奴之名！让他们的子子孙孙，都牢牢记住，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虽众必屠！”
  他猛地一拍御座扶手，声如金石：“本殿意已决！有再敢为此事饶舌劝谏者，以通敌论处，同罪！”
  一股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瞬间充斥整个大殿。
  那些原本还想开口的官员，顿时噤若寒蝉，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们从将闾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尸山血海般的冷酷。
  长公子扶苏，恰好因慰问之事回咸阳述职，此刻也列于朝班之中。
  当他听闻这道灭绝人性的诏令，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整个人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几乎无法站立。
  “九……九弟……”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无法相信，那个在他眼中一向沉稳睿智的九弟，竟会下达如此……如此违背人伦的命令！
  这与他所学所信的圣贤之道，背道而驰，有如云泥之别。
  治粟内史杜周站在人群中，表面上与其他官员一般，露出一副惊愕与惶恐的表情，心中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坑杀数十万匈奴青壮，那剩下的妇孺老弱，还有那数不清的牛羊马匹、皮毛财货……我的老天爷！
  这得是多大一笔财富啊！
  国库……国库要发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金银铜钱堆积如山，无数的奴隶在为大秦辛勤劳作，创造价值。
  至于那些匈奴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只关心，这些东西能给大秦带来多少实际的好处。
  将闾不再理会殿内各怀心思的群臣，从案上拿起那方象征着至高皇权的玉玺，重重地盖在了那份血色诏令之上。
  “八百里加急，送往北疆！令蒙恬、章邯，即刻遵照执行，不得有误！”
  一名内侍颤抖着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诏书，快步退出大殿。
  麒麟殿外，阳光明媚，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似乎已经从遥远的北方飘来，笼罩了整个咸阳城。
  一场针对整个匈奴民族的空前浩劫，即将拉开序幕。
  草原的命运，乃至大秦的未来，都将因此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