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章 蒙恬的疑惑

  蒙恬策马进入咸阳地界，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
  尚未靠近城门，便有数名身着黑衣，气息沉稳之人悄然迎上。
  他们并无过多言语，仅是亮出一块玄铁令牌，令牌上雕刻着繁复而古朴的冰凌纹路。
  “蒙将军，殿下已恭候多时。”为首一人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情感。
  黑冰台！
  蒙恬心中一凛。
  他久在北疆，却深知这支直属于皇帝的秘密力量是何等存在。
  看来监国公子对此次召见，确实是极为看重，连黑冰台都动用了。
  没有入城，蒙恬一行被引至城郊一处隐蔽的庄园。
  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皆是卫尉府的精锐。
  穿过几重庭院，蒙恬被引入一间宽敞的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洁，却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
  临窗的书案后，一道年轻的身影正负手而立，凝视着墙壁上悬挂的巨大舆图。
  那舆图之上，不仅有大秦疆域，更有无数陌生的线条延伸向远方，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北方草原。
  听到脚步声，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一袭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
  这便是传闻中以雷霆手段震慑朝野，力排众议推行新政，更欲挥师北伐的监国公子——嬴将闾。
  蒙恬戎马半生，见过的英雄豪杰不知凡几，便是始皇帝陛下的天威，他也曾亲身感受。
  眼前的年轻人，身上确实有几分始皇帝年轻时的影子，那股睥睨天下的气概，以及不怒自威的沉稳。
  但细看之下，又似乎多了些许始皇帝所没有的灵动与不可预测。
  “末将蒙恬，参见殿下。”蒙恬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他没有行跪拜大礼，这是沙场宿将特有的矜持，也是一种无声的审视。
  将闾目光落在蒙恬身上，这位大秦北疆的定海神针，果然名不虚传。
  虽一身便服，却难掩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烁着审慎与探究。
  “蒙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将闾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并未客套寒暄，而是开门见山，“将军镇守北疆十余载，使匈奴不敢南下牧马，功在社稷，劳苦功高。本殿与父皇，皆铭记于心。”
  “为大秦戍边，乃臣之本分，不敢言功。”蒙恬沉声道。
  将闾微微颔首，踱步至舆图前，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广袤的北方：“本殿此次召将军秘密回京，所为何事，想必将军心中已有所猜测。”
  蒙恬心中一动：“殿下可是为北伐匈奴之事？”
  “然也。”将闾语气坚定，“匈奴乃我大秦心腹之患，不彻底清除，北疆永无宁日。本殿决意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荡平匈奴王庭，为我大秦开拓万里疆土！”
  好大的口气！
  蒙恬瞳孔微缩。荡平匈奴王庭，谈何容易？
  匈奴骑兵来去如风，草原广袤无垠，粮草补给、步骑协同，皆是天大的难题。
  他蒙恬与匈奴周旋十余年，深知其难缠之处。
  这位年轻的监国公子，究竟有何倚仗，敢出此狂言？
  似乎看出了蒙恬心中的疑虑，将闾却并未急于阐述战略细节，反而话锋一转：“蒙将军可知格物院？”
  蒙恬一怔，点头道：“略有耳闻。听闻格物院多出奇技淫巧之物，于民生或有些许裨益。”
  在他看来，那些所谓的“新发明”，更像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道，与真正的国之大事，尤其是金戈铁马的战争，相去甚远。
  将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奇技淫巧？或许吧。但本殿可以告诉将军，正是这些将军眼中的‘奇技淫巧’，将彻底改变大秦军队的作战方式，也将彻底颠覆将军对草原战争的认知。”
  蒙恬眉头微蹙，心中愈发好奇。
  他知道南征百越的军队使用了格物院改良的军械，战果辉煌。
  但百越之地与漠北草原截然不同，对付步卒的利器，未必能克制匈奴的铁骑。
  这位殿下，莫非真以为凭借几件新式兵器，就能轻易击败数十万匈奴控弦之士？
  “殿下，”蒙恬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匈奴骑兵之强悍，非百越可比。其剽悍迅捷，骑射无双。末将担心，若过于依赖器物之利，恐……”
  “恐非正道，甚至会误入歧途，是吗？”将闾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脸上的笑容不变，“兵者，诡道也。能胜敌者，即为正道。所谓经验，固然宝贵，却也可能成为固步自封的枷锁。”
  他走到蒙恬面前，目光灼灼：“本殿知道将军在想什么。匈奴骑兵，确实是大秦历代将领的心头大患。但时代不同了，蒙将军。”
  蒙恬的心被将闾这番话搅动得有些不平静。
  他一生征战，依靠的是严明的军纪、丰富的经验和将士用命。
  对于这种闻所未闻的“科技制胜论”，他本能地抱着一丝怀疑，却又隐隐觉得，这位年轻的监国公子，似乎真的掌握着某种足以改变战局的秘密。
  将闾见火候差不多了，转身走到书房门口，推开房门，看向庭院之外。
  “蒙将军，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将闾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随本殿来，看看我大秦为此次北伐，准备的真正利器！相信看过之后，将军对北伐之事，会有全新的判断。”
  真正的利器？
  蒙恬心中充满了疑惑与好奇。这位年轻的监国公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种种猜测，沉声道：“末将遵命。愿闻其详，更愿亲眼一见。”
  他倒要看看，这位殿下口中足以颠覆草原战争规则的利器，究竟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存在！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穿过庭院，向着庄园深处一处被重兵把守的神秘区域行去。
  蒙恬的心，也随着脚步的深入，一点点悬了起来。
  他预感到，接下来看到的，或许真的会让他这位沙场老将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