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章 赤裸裸的报复

  丞相府的书房内，一片狼藉。
  李斯披头散发，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散落着破碎的竹简和倾倒的器物。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口中发出如同困兽般的低沉嘶吼。
  断了……由儿的胳膊就这么断了。
  那个该死的嬴将闾，那个心狠手辣的竖子。
  他不仅要断绝自己的前程，还要毁掉自己唯一的儿子。
  意外？冲突？
  廷尉府那些狗奴才的说辞，骗鬼去吧！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报复，是杀鸡儆猴的警告。
  李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怨毒的光芒。
  他想起了那个自称陆雪的女人，那个被他当做棋子去试探芈彤的蠢妇。
  将闾这么快就查到了，还用如此狠厉的手段回击……
  “噗——”一口鲜血猛地从李斯口中喷出，溅落在地面的竹简上，如同点点猩红的梅花。
  他输了，在权谋上，在手段上，他彻底输给了那个比他年轻太多的九公子。
  可他不甘心，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咳咳……”李斯剧烈地咳嗽着，扶着冰冷的墙壁挣扎着站起身。
  他踉跄着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大秦疆域图。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咸阳的位置，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匕首。
  嬴将闾，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
  你以为打断我儿的胳膊，杀掉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就能让我坐以待毙吗？
  你错了！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他李斯，是大秦的丞相。
  既然你不给我父子留活路，那就休怪我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他要动用自己埋藏最深的那些力量，那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的棋子。
  他要让整个咸阳都乱起来，让嬴政对那个“变数”产生更深的猜忌和恐惧。
  “来人……”李斯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一名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去，启动‘惊蛰’计划。”李斯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那疯狂的火焰在燃烧，“告诉他们，蛰伏了这么久，该醒来了。目标……监国府，还有，麒麟殿！”
  黑衣人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还是立刻躬身领命：“遵命！”
  看着黑衣人消失的背影，李斯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嬴将闾，嬴政，你们等着吧，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
  监国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将闾正在听取章邯的汇报。
  “按照殿下的吩咐，那个陆雪已经处理干净了，伪装成失足落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廷尉府那边也传话过去了，李由在牢里‘不慎’摔断了胳膊，想来李斯应该收到消息了。”
  将闾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李斯那边有什么动静？”
  “丞相府大门紧闭，没什么异常。不过……”章邯顿了顿，眉头微皱，“罗网的人察觉到，最近咸阳城内似乎有一些不寻常的暗流涌动，一些沉寂了很久的旧势力，好像有抬头的迹象。暂时还没查到具体源头，但时间点有些巧合。”
  将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微凝。
  李斯这条老狗，果然不肯善罢甘休。
  被打断了爪牙，这是要狗急跳墙了？
  “加强咸阳城防务，特别是宫城和监国府周边的警戒。让罗网继续深挖，务必尽快查清那些暗流的源头和目的。”将闾沉声吩咐道。
  “末将明白。”章邯应道，“殿下，李斯如今已是困兽犹斗，我们是否要……”
  “不必。”将闾摆了摆手，“他蹦跶不了几天了。一条失去爪牙的疯狗而已，正好借此机会，将那些隐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并清理干净。”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和冷酷。
  李斯想玩阴的？
  那他就奉陪到底，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谁能笑到最后。
  章邯看着将闾平静的侧脸，心中暗自钦佩。
  这位殿下年纪虽轻，但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和杀伐决断的魄力，实非常人能及。
  “对了，”将闾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杜周那边最近又捣鼓出什么新玩意儿了？”
  一提到格物院，章邯那张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回殿下，杜少监前两日刚献上来一样东西，说是……‘自动洗脚盆’。用脚踩动踏板，带动几个小木刷子转动，据说能省去弯腰搓脚的力气。”
  将闾：“……”
  章邯干咳一声，继续道：“臣试用了一下，感觉聊胜于无吧。不过杜少监说了，这只是初步设想，后续还可以改进，比如加上自动加热，自动按摩什么的……”
  将闾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杜周的脑回路，有时候还真是清奇。
  不过这种天马行空的创造力，正是他所需要的。
  “让他继续研究吧。”将闾忍着笑意，“或许将来真能派上用场。不过眼下，还是让他把精力主要放在军械和民生器械的改良上。”
  “是。”
  处理完公务，将闾起身前往后院。
  刚踏入庭院，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芈彤正坐在廊下，小口喝着安胎药，旁边侍女小心伺候着。
  见到将闾回来，她连忙放下药碗起身相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殿下回来了。”
  “嗯。”将闾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今日感觉如何？还孕吐吗？”
  “好多了，多谢殿下关心。”芈彤脸上泛起红晕，心中暖意融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殿下，臣妾听闻城西那边，出了些意外……”
  她指的是陆雪的事情。虽然没人明说，但她冰雪聪明，如何猜不到其中的关联。
  将闾握住她微凉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有些事，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养胎，为本殿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儿。”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安抚的力量。芈彤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和不安也烟消云散。
  是啊，无论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只需要相信他，依靠他，保护好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这才是她最重要的使命。
  “殿下放心，臣妾省得。”她轻轻靠在将闾的肩头，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一片安宁。
  然而这份宁静的背后，是咸阳城上空正在悄然汇聚的乌云。
  李斯那蛰伏已久的毒牙，已经悄然张开，准备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夜色渐深，咸阳城内几处隐秘的角落里，黑影幢幢，密谋低语。
  一场针对监国公子，甚至可能波及整个大秦朝堂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
  将闾站在书房窗前，望着沉沉夜色，眼神锐利而深邃。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李斯，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管你想做什么，本殿都接着。
  他轻轻抚摸着腰间的佩剑，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放马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