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章 嬴政：朕给你最大的权限

  内殿之中，空气仿佛凝固。嬴政那句“你可能为朕办到”，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将闾的肩头。
  新钢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这位千古一帝暂时压下所有的疑虑，将前所未有的重注押在这个儿子身上。
  将闾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父亲目光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渴望与期待，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命令，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一次决定大秦未来走向的豪赌。
  他躬身，声音斩钉截铁：“父皇，儿臣必定全力以赴！”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坚定的承诺。
  嬴政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变得锐利：“此事，列为帝国最高机密，朕给你最大的权限，调动一切所需资源。钱粮、人手，少府、治粟内史、廷尉府，乃至各地郡守，皆需无条件配合。若有阳奉阴违、从中作梗者……”
  他眼中寒光一闪，“先斩后奏！”
  “儿臣明白。”将闾心中一凛，这等于是将尚方宝剑直接交到了他手上，可见嬴政对此事的决心之大，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阻力绝不会小。
  离开内殿，咸阳宫的巍峨似乎都带上了一层沉重的压力。
  将闾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返回监国府邸。
  他清楚从实验室样品到足以装备数十万大军的钢铁洪流，这中间隔着的是技术、资源、组织、乃至人心的重重关隘。
  这不再是某一项改革，而是对整个大秦现有体系的一次极限挑战。
  监国府邸灯火通明，将闾连夜召集了杜周、几位格物院的核心匠作，以及刚刚从农商署和少府抽调来的精干官吏。
  “时不我待。”将闾开门见山，声音没有丝毫疲惫，反而带着一种临战前的冷静，“父皇已下最高指令，新钢量产刻不容缓。此事关乎国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目光扫过众人，迅速部署：“格物院即刻扩编！成立三大攻关司：其一，炉造司，专攻冶炼炉的改良设计，寻找更耐高温、更持久的内衬材料；其二，矿勘司，立刻组织人手，携带最新图纸，分赴各地勘探、寻找更优质、储量更丰富的铁矿与煤矿，尤其是那种能烧出极高温度的‘黑石’；其三，工律司，负责制定标准化的冶炼流程、检验标准，并着手编写教材，培训足够数量的熟练匠人。”
  将闾的思路清晰无比，宛如后世的项目管理，分工明确，责任到人：“杜周，你总揽全局协调。农商署负责所有后勤保障、资源调配，少府负责钱粮拨付。蒙毅将军那边，我会请他调派兵士，保护矿勘队安全，并对重点矿区、工坊加强警戒。各司限期拿出初步方案，十日后向我汇报！”
  “诺！”众人齐声应诺，脸上既有重任在肩的凝重，也有一股被点燃的兴奋。
  格物院的老匠作，更是激动得胡须微颤，他们毕生所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而且是如此宏伟的目标。
  命令一下，整个围绕着钢铁计划的体系高速运转起来。
  格物院迅速扩张，新的工棚、试验场地在咸阳城郊拔地而起。
  一批批有经验的铁匠、陶匠、木匠被征调而来，经过初步筛选和培训，充实到各个攻关司。
  然而计划启动没多久，预料中的麻烦便接踵而至。
  “殿下，”杜周面色凝重地前来汇报，“矿勘司初步探明的几处优质铁矿，其开采权大多掌握在旧日赵、魏的一些勋贵家族手中。我们派人去洽谈，对方要么推三阻四，要么开出天价，远超市价数倍！”
  “还有煤矿，”另一名负责资源的官员补充道，“几处已知的大煤矿也被当地豪强把持，他们声称近期雨水过多，矿洞积水，无法大量开采，供应量锐减，价格却翻了两番。”
  “木材也是如此，建造炉体、工坊需要大量硬木，几家大的木材商突然都说存货不足，需要从南方调运，时间、价格都难以保证。”
  将闾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果然来了。这些旧势力，不敢明着反对皇帝的决定，便用这种软刀子来掣肘。
  抬高价格、拖延供应，看似是正常的市场行为，实则是想用资源瓶颈来扼杀钢铁计划，让他这个监国公子知难而退。
  “哼，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东西。”将闾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
  他看向杜周：“平准司查抄李园和那些奸商所得的赃款、物资，还有多少？”
  杜周立刻报出一个数字：“一万三千镒黄金。”
  “好。”将闾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动用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矿勘司继续寻找新的矿源，尤其是那些无主或者官府可以直接控制的山林矿藏。同时授权农商署，直接介入！”
  他语气加重：“杜周，你亲自带人去跟那些矿主、木材商谈。告诉他们，这是陛下的最高指令，关乎大秦国运。价格可以商议，但必须在合理范围内。若有谁还敢漫天要价，或者故意拖延、囤积居奇……”将闾顿了顿，声音转冷，“那就不是农商署去谈了，而是廷尉府去‘查’了！查查他们的矿山、林场经营是否合乎秦律，税赋是否缴清，平日里有没有欺压乡里、强买强卖的勾当！”
  “是！”杜周心领神会，这等于是给了他先礼后兵的权力。
  将闾补充道，“传我的命令给蒙毅将军，请他调派一支精锐骑兵，护送矿勘队伍深入那些偏远山区。再派一营步卒进驻几个关键的矿区和未来的冶炼基地附近，名为保护，实为震慑。我倒要看看，谁的胆子比刀子还硬！”
  将闾的铁腕手段迅速传达下去。
  杜周带着农商署的官吏和一队禁军随从，再次找到那些“困难重重”的矿主和木材商。
  这一次，官吏们不再是温言商议，而是直接亮出了监国公子的令符和廷尉府可能介入的“善意提醒”。
  面对软硬兼施的压力，尤其是看到远处隐隐可见的军营旗帜，那些原本还想拿捏一番的旧贵族和豪强们，顿时没了脾气。
  有人试图倚老卖老，搬出祖上的功绩，却被杜周一句“陛下旨意，国事为重，谁敢阻碍，便是与大秦为敌”给噎了回去。
  有人还想讨价还价，却发现农商署带来的评估官吏对市场行情了如指掌，根本不给他们漫天要价的机会。
  一番敲打下来，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困难重重的矿山开始克服困难出矿了，价格也回落到相对合理的水平；
  存货不足的木材商也奇迹般地找到了一批现货。虽然暗地里依旧怨声载道，但至少表面上资源的供应开始逐步顺畅起来。
  与此同时，将闾亲自带着格物院的匠作们，在咸阳郊外选定的一处临河、近煤铁矿区的空地上，挥下了第一铲土。
  “这里，将建起我大秦第一座大型钢铁冶炼基地！”将闾对着身边兴奋的匠人和官员们宣布，“炉火燃起之日，便是我大秦强盛腾飞之时！”
  阳光下，改良后的高炉图纸被摊开，地基开始挖掘，一车车的砖石、耐火土被运抵现场。
  虽然距离真正的钢铁洪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随着第一座改良冶炼炉的破土动工，大秦的钢铁时代，终于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咸阳城内，一些原本等着看将闾笑话，等着他被资源难题逼得焦头烂额的势力，愕然发现这位监国公子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以更强硬的姿态，扫清了障碍。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看似年轻的公子，其手腕之强硬，决心之坚定，远超他们的想象。
  一场围绕着钢铁资源的暗战，将闾初战告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