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穿了一条蓬蓬裙

  只见她左手抓着三只肥硕的灰兔耳朵，兔腿还在微微抽搐；右手拖着一头小野猪，猪鬃上沾着草屑；最惊人的是腰间——十几只野鸡被草绳穿成一串，五彩斑斓的尾羽垂落下来，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远远看去像穿了条蓬蓬裙。
  "天爷..."林氏手里的木勺"啪嗒"掉进锅里，溅起几滴滚烫的米汤。营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满载而归的"猎户王妃"。
  叶如意将野猪"咚"地扔在空地中央，激起一片尘土。野兔被随手丢给迎上来的傅怀远："剥皮时小心些，皮毛留着做护膝。"转身解下腰间的"野鸡裙"，十几只山鸡落地时还扑腾着带起一阵风，五彩羽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明轩，"她唤来小侄子，"去告诉衙差叔叔们，他们不用做饭，待会儿我们做好了给他们送去。"
  营地瞬间变成热闹的庖厨。
  林氏挽起袖子，拎起最肥硕的芦花鸡，滚烫的开水往盆里一浇，鸡毛顿时散发出特有的腥臊味。巧手翻飞间，金黄的鸡皮逐渐显露，皮下淡黄的油脂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我来帮忙！"先前守夜的一个妇人主动上前，布满老茧的手指灵活地处理第二只鸡。滚水烫过的鸡爪呈现嫩粉色，她麻利地剪去趾甲，露出里面透明的软筋。
  另一边，几个壮汉围着野猪犯了难。这头小野猪獠牙外露，皮厚得像铠甲。最后还是叶如意抽出匕首，寒光一闪便划开猪腹。深红色的肌肉纹理分明，皮下脂肪雪白厚实，随着刀锋游走散发出浓烈的野性气息。
  "接好了！"叶如意将猪心抛给黄大夫，"给您入药。"
  老人乐呵呵地接住，那心脏还在微微搏动。他转身从药箱取出个粗布包，里面是配好的卤料：桂皮像蜷曲的树皮，八角如绽放的黑星，肉蔻表面布满细密纹路，还有几片深褐色的陈皮散发着陈年果香。
  三口大铁锅同时架起。
  第一口锅里，整鸡在沸水中沉浮，红枣枸杞如红宝石般在汤中翻滚。黄大夫撒入当归黄芪，药香与肉香奇妙地交融，蒸汽里渐渐透出金黄的油星。
  "该放这个了。"老人神秘兮兮地往汤里投了块琥珀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林氏好奇地问。
  "蜂巢蜜。"黄大夫得意地捋须，"补中益气，还能去野鸡的土腥。"
  第二口锅热油滋啦作响，野兔肉块裹着面粉下锅，瞬间腾起金黄的油花。林氏翻炒时加入野葱野蒜，辛辣的香气直冲天灵盖。最后烹入米酒，火焰"轰"地窜起半人高，引来孩子们阵阵惊呼。
  最壮观的是第三口卤锅。叶如意将切好的野猪肉冷水下锅，血沫如珊瑚礁般浮起。撇净后，整包卤料投入锅中。当深褐色的卤汁开始翻涌时，奇迹发生了——粗粝的野猪肉在沸腾的卤汁中逐渐变得油亮，八角与桂皮的香气霸道地席卷了整个营地。有个帮忙的妇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结果被这浓香呛得直咳嗽。
  饭菜快好了，营地中央的木桌已成美食展台。
  最大的陶盆里盛着金黄油亮的卤野猪肉，每块都有巴掌大小，酱色的肉皮颤巍巍地抖动，露出下面纹理分明的瘦肉。凑近看，肉缝里还嵌着晶莹的肉冻。
  旁边的瓦罐冒着热气，鸡汤呈现出诱人的奶白色。浮油凝成金色的圆膜，用勺背轻轻一压，便能看到汤底沉淀的红枣和枸杞。最绝的是那盆红烧野兔——酱汁浓稠如蜜，兔肉裹着琥珀色的外衣，间或露出嫩白的蒜瓣肉，野葱翠绿地点缀其间。
  主食是咸肉粥。米粒早已熬化，粥面凝着层薄薄的米油，里面混着细碎的野猪肉末、金黄的蛋花和翠绿的野菜碎。用筷子轻轻一挑，整块粥竟能悬而不落，稠得惊人。
  "给衙差送去。"叶如意装好了部分食物，吩咐着，孩子们立刻行动起来。
  几个帮忙的人局促地站在角落，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那锅浓粥。叶如意舀起满满一勺："辛苦几位了。"
  粗陶碗递到手中时，几人的手都在抖。粥的温度透过碗壁传来，她们顾不得烫，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米粥的绵密裹着野猪肉的鲜香，蛋花滑嫩，野菜又添了分清爽。最妙的是那若有若无的药香，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们捧着粥碗蹲在角落，吃得小心翼翼，连碗沿都舔得干干净净。她们相视而笑，眼中有了不一样的光彩——原来只要跟着光王妃，在这地狱般的流放路上，也能尝到天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