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等待真相大白的那天

  叶如意轻叩衙差头领的房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屋内油灯如豆，将衙差头领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显得格外高大。
  "大哥，有要事相商。"叶如意压低声音。
  屋内弥漫着汗臭与烟草混合的气味，桌上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通关文书。叶如意在方凳上坐下，木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我打算让大家扮成逃荒的难民。"她直奔主题，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出路线图，"从这一个门出城，绕过官道关卡。"
  衙差头领眉头拧成个"川"字："主意不错，可明日就要启程..."他抬眼看向叶如意，"一时半会儿哪来那么多破衣烂衫？"
  叶如意唇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一块粗布样本："今日进城时，我已跟城南贫民窟换了几十套旧衣。"布料在油灯下泛着灰白，边缘已经磨出毛边，"足够我们一行人改头换面。"
  衙差们暗自佩服，光王妃心思竟如此缜密，连这等细节都考虑周全。
  叶如意顺势提出第二个请求："今夜会有几位故人来访，还望大哥行个方便。是王爷军营的兄弟。来看望王爷的。"
  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火光跳动间，衙差头领看到叶如意眼中闪烁的坚定。他长叹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三长两短的节奏："丑时前后，后门值守的兄弟会'打瞌睡'。"
  子夜时分，一弯残月隐入云层。叶如意披着墨色斗篷站在后院井边，耳尖微动，捕捉着墙外的动静。夜风拂过枯井辘轳，发出"吱扭吱扭"的声响。
  "嗒"，一颗小石子落在她脚边。叶如意循声望去，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地时连片落叶都没惊动。为首的赵柱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见过王妃。"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引着众人沿楼梯上行。陈旧的木楼梯在五人脚下竟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有赵柱腰间的水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水声。
  推开房门的瞬间，几个铁血汉子齐刷刷僵在原地。
  屋内点着一盏长明灯，柔和的灯光下，傅怀璟安静地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床头小几上摆着药碗和湿帕，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安神香。
  "王爷！"赵柱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又猛地刹住脚步，生怕惊扰了主子。这个在战扬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百户，此刻双手颤抖得像个孩子。
  赵柱鼻头发酸，王爷虽然消瘦，但指甲修剪得整齐，连胡茬都刮得干干净净...
  叶如意悄然后退到门边，看着几个大男人红着眼眶围在床前。有人小心地掖被角，有人轻手轻脚地检查伤处，还有人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谢...谢谢王妃..."赵柱转身抱拳，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谢什么？谢叶如意把王爷照顾的这么好，这么妥帖。
  叶如意摇摇头，指了指门外："我去楼下守着。你们跟王爷好好说说话，虽然他昏迷着，但我相信他听得到你们说话。"她轻轻带上门，将空间留给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
  大堂里，叶如意要了壶菊花茶。茶汤清亮，浮着几朵绽放的金菊，在青瓷杯里悠悠打转。她小口啜饮着，耳朵却时刻关注着楼上的动静。
  约莫半个时辰后，楼梯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赵柱带着兄弟们下楼，眼眶还红着，但神色已恢复坚毅。他们在叶如意桌前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诸位请起。"叶如意示意他们坐下，亲手斟了杯茶，"有要事相告。"
  她将北狄三皇子在衙门的事娓娓道来，说到关键处，赵柱猛地拍案而起，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当真？！"
  叶如意点点头，表示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叶如意从怀中取出一块鎏金令牌推过去："这是从他房里顺来的。"令牌上的狼头图腾在烛光下泛着冷光，"阳平府衙，早已与北狄暗通款曲。"
  赵柱与同伴交换了个眼神，突然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奉命剿匪只是表面借口。"他粗糙的手指描摹着令牌纹路，"真正的任务，就是抓捕这个擅入国境的北狄三皇子。"
  "此人阴险狡诈，与王爷素有旧怨。"另一个士兵补充道，拳头捏得咯咯响，"我们追到阳平镇就断了线索，原来是被官府藏起来了！"
  “所以，你们着急离开，是因为他们？”叶如意点点头。
  叶如意将今日在衙门的遭遇细细道来。说到傅怀明受刑时，几个铁汉齐齐变色；提及北狄人重伤时，赵柱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
  "王妃放心走。"赵柱拍着胸脯保证，锁子甲哗啦作响，"剩下的交给我们兄弟！"
  赵铁柱等人起身告辞，在门前又郑重地行了个大礼。
  "王妃，"赵柱声音沙哑，"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这个铁打的汉子突然哽住，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才继续道，"王爷就拜托您了。"
  叶如意从袖中取出个包袱："这里面有些金疮药和干粮，你们带着。"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北狄人狡猾，务必小心。"
  "军营三千兄弟都相信王爷清白！"赵柱突然提高声调，又赶紧压低，"我们等着真相大白那天！"
  叶如意郑重点头。晨光中，五个身影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翻墙离去，只有墙头几片碎瓦证明他们曾到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