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摊牌

  宋无尘轻晃着红酒杯，猩红酒液在水晶壁上蜿蜒，如同他眼底翻涌的恶意。
  唐心柔被反绑着跪在地毯上，发丝凌乱地遮住半张脸，脖颈处蜿蜒的血痕刺痛我的眼。
  庄媚玲则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压抑的愤怒。
  过了片刻，宋无尘才缓缓开口向我们道：“我们做个交易，用她们两人的命，来换你女儿妮妮的心脏。”
  听了宋无尘的话我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依旧还是在为了我女儿妮妮。
  我怒视着他：“就算是死，我也不可能把我女儿交给你。还有，我女儿已经被我妈接到京城去了，你要是有胆子，可以上京城去和何家碰一碰。”
  宋无尘突然仰头大笑，红酒顺着嘴角滴落在纯白衬衫上，洇开狰狞的暗红。
  他一把揪住唐心柔的头发，将她的脸强行抬起，指腹擦过她脖颈的伤口，指腹沾染上一抹刺目的猩红。
  “秦焕，你以为把你女儿藏进何家就能高枕无忧？”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金属般的锐利，“没用的！只要我身后那位大人物看中的东西，没人能够逃得掉！”
  他向前倾身，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我，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癫狂：“你不行！何家，也不行！”
  唐心柔猛地抬起头，不顾颈间伤口的撕 裂疼痛，声音嘶哑地喊道：“秦焕！别听他的！”
  她试图挣脱束缚，身体剧烈扭 动，额头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鲜血迅速晕开。
  庄媚玲也在这时抬起头，她的侧脸沾染了血污，但眼神却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洞悉的寒意：“他要的是妮妮的心脏，秦焕。你现在妥协，只会让他更容易达成目的。事后，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们所有人？”
  “住口！”宋无尘脸色一沉，狠厉地一脚踹向庄媚玲。
  高跟鞋的细跟应声折断，庄媚玲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宋无尘转身抄起桌上的红酒瓶，带着风声狠狠砸在我脚边。
  玻璃碎片四散飞溅，几道细微的疼痛感从我的小腿传来，划开的皮肤沁出血珠。
  “再给你二十四小时。”他的声音像冰碴一样砸下来，“带着妮妮出现在西郊码头。否则——”
  他猛地俯身，粗暴地扯开唐心柔的衣领。
  锁骨下方，一枚硬币大小的微型炸弹闪烁着不详的红光。
  “我会先让她变成碎片，再把庄媚玲，送去地下陪她！”
  我压下胸腔翻涌的血气，强迫自己冷静，冷冷地看着他，试图抓住他话语中唯一可能的恐惧：
  “就算我愿意交出我女儿，你敢动手？你要是害了她，你觉得我妈何云芝会让你们宋家好过？她定会让你们灰飞烟灭！”
  宋无尘脸上的那点伪装出来的笑意瞬间冻结，眼底迅速腾起一片阴鸷的火焰。
  他似乎被我激怒了，一把将被他揪着的唐心柔重重推搡在地，锃亮的皮鞋毫不留情地碾过她原本就沾满血迹的手指。
  咔吧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唐心柔痛得身体痉挛，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叫出声。
  “何云芝？何家？”
  宋无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肆地大笑起来。
  他猛地扯开自己紧束的西装领口，脖颈间一个暗红色、如盘踞毒蛇般的刺青纹路若隐若现。
  “你以为何家那点权势，能撼动那位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大人物？”
  “知道我为什么敢动你女儿吗？因为有人，点了名要她的命！而我……只是替那位大人物递刀的手！”
  天花板上华丽的顶灯突然毫无征兆地，诡异地闪烁起来，光线明灭不定。
  一直低头喘 息的庄媚玲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猛地再次抬头，瞳孔骤然缩紧，失声道：“是他？！你们居然和……”
  话未说完，一只大手从她身后粗暴地捂住了她的嘴。
  紧接着，一声闷响，橡胶棍狠狠砸在她后脑。
  她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毯上。
  额角刚有些凝固的伤口再次破裂，鲜血顺着乌黑的发梢滴落，在深色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唐心柔趁机朝我这边挣扎着嘶吼，喉咙里带着血腥味：“快走秦焕！别管我们！你斗不过他们的……他们暂时不会拿我怎么样！”
  我脸上露出一丝凄惨的笑容，缓缓摇头，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唐心柔痛苦的脸上：“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他盯上……”
  声音低哑沉重，充满了无力与自责。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唐心柔从他母亲手里救出去。
  一旁的宋无尘将我们两人的对话尽收耳底。
  他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几分，透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哦？看起来你很在乎她啊？那我要是再加上她母亲呢？”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仿佛在谈论一件风雅事。
  “用你女儿的一条命，换她们母女，再加上地上这个何家女人的三条命……秦焕，这个选择题，你总该不会还要犹豫吧？！”
  他的声音如同淬毒的蜜糖，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说罢，宋无尘再次轻轻拍了拍手，像是某种召唤信号。
  包厢的侧门被推开，唐心柔的哥哥唐鹤，粗暴地推搡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走了出来。
  唐心柔突然剧烈咳嗽，血沫顺着嘴角滴落，却仍死死盯着唐鹤，咬牙怒吼道：“你以为攀附宋无尘就能掌控唐家？他不过把你当条……”
  话未说完，唐鹤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金属戒指在她脸颊划出三道血痕。
  宋无尘倚着雕花栏杆慢条斯理鼓掌，猩红的酒液顺着杯壁滴落在唐母头顶。
  “好一出兄妹相残的好戏。”
  宋无尘蹲下身子，指尖挑起唐母的下巴，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在惊惧下扭曲着。
  “听说唐夫人年轻时可是名动商界的女强人，手腕何其了得？怎么老了老了，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唐母在他指尖下剧烈地颤抖着，浑浊的泪水大颗大颗滚落，砸在他锃亮如镜的皮鞋上，留下湿痕。
  我心脏被狠狠攥紧，拳头捏得指节发白，本能地向前踏出半步。
  宋无尘眼神瞬间如鹰隼般锐利，闪电般扯过地上的唐心柔挡在身前。
  那个致命的遥控器冰冷地，毫不客气地直接抵在了她的后心凹陷处。
  “秦焕，注意你的距离。”
  他扬起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他毫无温度的眼。
  “你还有二十三小时四十八分。”
  屏幕上清晰地分割出画面——冰冷潮湿的地下室里，我母亲何云芝被沉重的铁链锁在粗大的墙柱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而妮妮，小小的身体紧紧蜷缩在奶奶怀里，小脸深埋着，只有一只小手死死攥着怀里那个褪色布偶熊的一只耳朵。
  画面右下角，刺眼的红色数字，正随着秒针的跳动无情倒数。每跳动一下，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太阳穴上，带来阵阵抽痛。
  唐鹤似乎急于在宋无尘面前表现，突然就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冰凉的刀刃紧紧地抵在唐母瘦弱的咽喉上。
  他看着唐心柔，眼神像淬毒的冰：“小妹，最好劝劝你男人识相点。妈这条老命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就看你男人今天怎么选了。”
  刀刃微微用力，一丝血线立刻出现在唐母的脖颈皮肤上，一颗细小的血珠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