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只想替我爸和妮妮讨一个公道！

  宋无尘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他猛地闭紧了嘴，不敢再吐出一个字。
  何云芝并非妄言恫吓。
  这女人的行事作风他早有耳闻。
  心狠手辣，说一不二，甚至不择手段。
  再强硬对峙下去，宋家恐怕真要步了林家的后尘。
  一旁的林婉秋早已面无人色，眼前的绝境让她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
  她踉跄地扑到我面前，声音因绝望而嘶哑颤抖：
  “秦焕……秦焕！怎么说我们也曾夫妻一场，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们林家破产，看着我去死吗？”
  我望着她惶急惨白的脸，只觉得一股浓重的荒诞感涌上心头，最终化为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也知道是曾经了。林婉秋，当初联手苏牧尘算计我和妮妮时，千方百计把我爸害进ICU时，你心里可曾念过半丝旧情？！”
  “现在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打感情牌？我妈留你们苟延残喘已是仁慈！像你这种人，就该被彻底踩在脚底下，永世不得翻身！”
  林婉秋听到我如此冷漠的回应，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脸上迅速被绝望填满，仿佛最后的救命稻草也被折断。
  她猛地转向一旁的宋无尘，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宋少！宋少您不能不管啊！您说过会帮我的……救救林家，否则我们……我们真就一无所有了啊！”
  如果林家崩塌，那些曾被她得罪过的人绝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整个云海将没有她和家人的立锥之地。
  宋无尘嫌恶地甩开她抓向衣袖的手，语气冰冷：“救你？谁来救我？！自己作的孽，自己担着！”
  话音未落，他已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背影透着毫不留情的决绝。
  失去利用价值的林家，在他眼中已然等同于废子。
  看着宋无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林婉秋眼前一黑，如同被抽掉脊梁的软泥，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将她淹没。
  过了许久，她才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到我脚边，仰起的脸上涕泪纵横：
  “秦焕……我知道错了！求你……求你给何夫人求求情，放林家一条生路！以后……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我发誓……”
  “当牛做马？”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脚尖慢慢碾过地上那颗不知何时滚落的珍珠耳环。
  那是他们蜜月时他在威尼斯给她买的纪念品之一。
  我目光能力的看向她，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林婉秋，你那满口谎言，你自己还敢信么？！当初你为了自己的利益，舍弃亲生女儿妮妮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你是她妈妈？”
  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仿佛一记铁拳，砸得林婉秋浑身战栗。
  这诛心之言彻底击溃了林婉秋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猛地抬起头，发髻散乱，目光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手指颤抖着指向我：
  “秦焕！你怎么能这么狠毒！别忘了……我始终是妮妮的生母！林家倒台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这声嘶力竭的控诉在我听来却格外讽刺。
  我弯腰，冰冷的手指猛地扣住她的下颌，迫她直视自己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潭。
  “好处？我只想替我爸和妮妮讨一个公道！你最好立刻、马上滚出我的视线！”
  我我以为有些嘶哑的声音压得极低：“否则，我保证不止是破产……我会让林婉秋这个名字，永远钉死在耻辱柱上！”
  林婉秋被我眼中的狠厉骇住，短暂的窒息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笑。
  混合着泪水和晕染开来的黑色睫毛膏，在她脸上涂画出诡异的花纹。
  “滚？哈……秦焕！你以为你赢了？宋少不会罢休的……宋少背后的人更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的报应还在后头！你们迟早会比我惨百倍！哈……呃！”
  她的诅咒尚未喷吐完，一记裹挟着劲风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她的脸上。
  啪！
  脆响声清晰地在厅内回荡。
  我看到母亲何云芝站在她面前，缓缓收回戴着冰种翡翠戒指的手，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着手指，仿佛碰到了什么肮脏之物。
  她的眼神此刻已不是冰冷淡漠，而是淬了毒一般的锋锐。
  “在我儿子面前提别人？”她的声音寒如腊月冰霜，“林家今日的劫难只是利息。至于秦焕他爸爸被你们毒害这笔账，我还没开始算！”
  林婉秋被打得侧过脸去，嘴角开裂，一缕殷红的血丝蜿蜒流下。
  她却强撑着抬起脸，用那双布满血丝，几乎癫狂的眼睛死死盯住母亲：
  “算账？何云芝，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宋少背后的人……是你们何家也得罪不起的存在！只要那位大人发句话……”
  母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洞穿一切的寒意：“我何家得罪不起谁，不劳你费心。他背后是人是鬼，我自会一寸寸挖出来。”
  她微微停顿，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敲响丧钟。
  “但是在那之前，你们林家欠我儿子秦焕，欠我丈夫秦济民的每一条每一件，我必定要你们百倍……偿清！”
  林婉秋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上喉头。
  哇地一声，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溅在身下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瞬间洇开一片片刺目的猩红。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被浓稠的怨毒和绝望吞噬，声音嘶哑如同地狱的回响：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何家……迟早有一天……落到比我现在惨一万倍的下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完，她如同耗尽最后一滴油的破旧机器，挣扎着，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蹒跚走去，每一步都在昂贵的地毯上拖出歪斜的血痕。
  母亲蹙眉看着那背影消失，方才收回目光，转向我时带着一丝凝重：“这宋无尘背后的人，你究竟是如何招惹上的？”
  她敏锐地察觉到，此事远比表面看到的更为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