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接下来的风暴，只会更猛烈

  我微微皱眉，摁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喂？庄姐，有什么事吗？”
  苏牧尘已经死了，按道理，她身上的枷锁应该解开了才对。
  这个时候找我，会是什么事？
  电话那头，庄媚玲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感。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只有一句简洁到近乎冰冷的指令：
  “晚上9点，老地方见！”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只剩下忙音。
  她甚至没有给我询问或拒绝的机会。
  又是聚贤茶楼408！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向身后沉默如山的秦虎：“虎子，待会儿麻烦你送她们俩回去。我得出去办点事。”
  秦虎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接过我递过去的车钥匙。
  唐心柔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和关切，但最终也没多问。
  孙浅语则撇撇嘴，显然对“老地方”这种暧昧的说法有点不满，不过也没吭声。
  目送秦虎的车载着两位美女汇入车流，我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聚贤茶楼”的地址。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却驱不散我心头的沉重。
  庄媚玲的突然约见，像一块新的石头，压在了苏牧尘留下的废墟之上。
  这一次，当我推开聚贤茶楼408号包间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门时，庄媚玲已经坐在了里面。
  她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清茶，袅袅热气升起，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影。
  她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了几分。
  显然，苏牧尘的死，并未给她带来想象中的解脱。
  “你来了。”
  她抬眼看向我，声音有些沙哑。
  我径直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客套，点燃一根烟，直接切入主题：
  “苏牧尘在拘留所里畏罪自杀的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我特意把“畏罪自杀”四个字咬得很重，目光探究地看着她。
  庄媚玲秀眉微蹙，显然对我抽烟的举动有些不适，但她此刻显然无心计较这个。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眼神凝重地点点头：“知道了。但是秦焕，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根据我最后从他那条线上得到的一些零碎消息。”
  “苏牧尘背后站着的那位大人物，在不久之后，很可能会再派一个人过来，接替苏牧尘的位置，继续……经营他留下的摊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指间的香烟灰烬无声掉落。
  果然！
  苏牧尘不过是个摆在台前的傀儡，他背后的阴影依旧庞大。
  “新来的？知道是什么路数吗？”我追问道。
  庄媚玲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无力。
  “具体是谁，什么背景，我还不清楚。苏牧尘出事前，很多核心信息就已经对我有所保留了。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按照我的推测，以林婉秋的精明和野心，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有很大可能，已经和即将来接替苏牧尘位置的新人搭上线了。”
  “你扳倒了苏牧尘，等于直接斩断了他们的一条重要臂膀，也狠狠打了他们背后势力的脸。”
  “无论新来的是谁，为了立威，为了挽回损失，为了给上面一个交代，他们一定会对你，进行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的报复！”
  “所以，秦焕，你必须立刻做好心理准备，这接下来的风暴，只会更猛烈。”
  她的话语像冰冷的铁锤，一下下敲打着我的神经。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直冲肺腑，试图压下那瞬间涌起的寒意和凝重。
  片刻后，我掐灭烟头，抬起头，眼中反而燃起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咬牙道：
  “让他们尽快来就是！我这光脚的，未必就怕了他们那些穿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们敢伸手，我就敢剁！”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唯有迎头而上。
  庄媚玲有些诧异地看着我眼中迸发的战意，似乎没料到我竟无多少惧色：
  “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你就不怕他们……”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可能。
  “……直接对你女儿下手？”
  确实妮妮，永远是我最大的软肋。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苦涩又带着深深无奈的笑容：
  “担心？庄姐，担心有用么？如果没被他们盯上，我肯定躲得远远的，绝不主动招惹这些豺狼虎豹。”
  “但现在，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我能做的，就是磨快自己的刀，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拼尽全力去应对。”
  “至于最后是成是败……”我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下去，“也只能听天由命，尽人事了！”
  这并非懦弱，而是在残酷现实面前，一种带着血性的理智。
  庄媚玲的脸上也浮现出深切的无奈和同病相怜的痛苦。
  她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我明白……我都明白。可是秦焕，我弟弟……他现在依旧还在他们手里！像个人质，像条被拴着的狗！”
  “现在苏牧尘死了，我和他这条线的联系基本断了。以后……我恐怕很难再像以前那样，接触到他们内部的一些核心信息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我弟弟救出来……”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这个一向坚强的女人，此刻显得如此脆弱和无助。
  显然，弟弟是她唯一的软肋，是她被胁迫至今的根源。
  看着她眼中深切的痛苦，那份对亲人的担忧和无力感，如同重锤击中了我的心。
  李梓钰刚走，秦虎的悲痛还历历在目。
  我完全能体会她此刻的煎熬。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我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庄媚玲：“庄姐！有个问题，很重要！你……知不知道你弟弟被他们关押的具体的位置？！”
  庄媚玲被我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亮光，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痛苦和绝望淹没。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手指深深掐入掌心：“位置……我知道大概的方位。在东南亚那边，一个管控混乱的三 不管地带。”
  “以前苏牧尘为了让我听话，给过我一个模糊的地址和一个联系用的卫星电话号。”
  “秦焕，你说的主动出击，直接去救人……这个念头，我何止想过千百遍！做梦都想！”
  她猛地睁开眼，泪水终于滑落。
  “可是秦焕，太难了！那里远在国外，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
  “更重要的是，看守他的人，不是普通的混混，是真正有枪、有组织的武装力量！戒备森严！”
  “我们……我们谁有那个本事，能闯进那种龙潭虎穴，把人活着带出来？那根本就是去送死啊！”
  “武装力量？”
  我非但没有被吓退，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决然。
  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不再有任何隐瞒：“庄姐，如果我说，我们这边有人有这个本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