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将计就计

  “畜生！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我再也无法抑制，对着屏幕发出野兽 般的怒吼，胸腔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竟有如此冷血，如此丧尽天良之人。
  “骂！继续骂！”
  苏牧尘非但不怒，反而露出极度享受的表情。
  他凑近镜头，仿佛要看清我脸上每一丝痛苦和绝望。
  “我就喜欢看你这样，气急败坏，恨不得杀了我，却又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真他妈下饭！”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阴毒。
  “好好看着吧，希望你待会儿对着你女儿那具空壳子的时候，还能骂得这么中气十足！”
  话音未落，屏幕瞬间变黑——通话被无情掐断！
  “操！”
  我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悲鸣。
  不能再等了！
  “秦虎！跟我上！”我推开车门就要往里冲。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尖锐的警笛声。
  数辆警车如同神兵天降，刺眼的警灯瞬间将这片阴暗的角落照得亮如白昼。
  “秦焕！”
  周琳第一个跳下车，她身穿防弹衣，手持配枪，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全副武装的队员迅速包围了诊所。
  我立刻迎上去，用最简练的语言，语速极快地将里面的情况，苏牧尘的疯狂，以及妮妮的危险处境复述了一遍。
  “丧心病狂！”
  周琳听完，柳眉倒竖，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这次一定把这畜生绳之以法！行动！”
  她果断地一挥手，身后训练有素的警员敏捷地撞开诊所大门，突入进去。
  我和秦虎紧随其后，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诊所内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走廊狭窄阴暗，墙壁斑驳。
  我们循着无影灯的光亮和隐约的声响，直扑最里面的手术室。
  砰！
  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血液凝固。
  无影灯下，苏牧尘穿着沾血的手术服，戴着橡胶手套，正狞笑着拿起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刀尖距离妮妮胸前那画好的标记仅有咫尺之遥。
  而他旁边，一个同样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正举着手术剪，显然已经准备配合。
  “不准动！放下武器！否则当场击毙！”
  周琳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数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苏牧尘和他旁边的医生，冰冷的杀意弥漫整个房间。
  苏牧尘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抓手术台上的妮妮作为人质。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周琳的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枪口纹丝不动地瞄准他的眉心，食指稳稳压在扳机上。
  “意图谋杀儿童，证据确凿，我有权立刻执行强制措施！”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律威严。
  苏牧尘很清楚，以周琳的作风和他此刻的行为，她绝对敢开枪。
  那只伸向妮妮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最终，带着巨大的不甘和怨毒，无力地垂了下去。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
  苏牧尘的目光扫过我们这群“不速之客”，最后死死地钉在我脸上，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滔天的恨意。
  “你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不解。
  这个黑诊所，是他经营多年的秘密据点，位置极其隐蔽，每次使用都慎之又慎。
  他自信天衣无缝，却万万没想到，刚踏进来没多久，追兵就杀到了眼前！
  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脸色惨白，浑身筛糠般发抖的李梓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天衣无缝？呵，苏牧尘，你真以为在我身边埋颗这么明显的雷，我会毫无察觉？”
  “一个口口声声深爱秦虎的女人，在他最落魄、最需要她的时候选择了嫁人。”
  “等他终于熬出头了，她又突然幡然醒悟，编造一个拙劣的家暴谎言，迫不及待地要回到秦虎身边？”
  “这戏，是不是演得太假了点？你的每一步算计，都透着股急不可耐的馊味儿！”
  苏牧尘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死灰。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震惊渐渐被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颓败和怨毒取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所以……”他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你早就知道了！你故意让秦虎把她带回来，你布下这个局，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引我动手？！为了抓我？！”
  他每说一句，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没错！”
  我斩钉截铁地迎上他怨毒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从你利用李梓钰接近秦虎开始，我就知道你的目标是妮妮！所以干脆将计就计，来了个引蛇出洞，就是为了拿到你意图谋杀、贩卖器官的铁证！”
  “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哈哈哈……哈哈哈……”苏牧尘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在冰冷的手术室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没想到啊！我苏牧尘机关算尽，纵横半生，最后……最后竟然栽在你这么个小瘪三手里！真是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哈哈哈……”
  他状若癫狂，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刺向我：“铁证？法律制裁？秦焕，你太天真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极端诡异的，混合着嘲弄和决绝的表情：“法律……制裁得了我苏牧尘？！做你的春秋大梦！”
  “不好！”我和周琳几乎同时察觉到他眼神中那抹玉石俱焚的疯狂。
  周琳厉喝道：“控制他！”
  但已经太迟了！
  就在我们猛扑上去的刹那，苏牧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反手抓起了刚才那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一丝颤抖，刀尖精准而狠辣地朝着自己左胸第四肋间隙的位置狠狠地捅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