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驾驶员

  听着露娜的叙述，叶战天陷入了沉默。

  他没想到，这个强大而冷酷的敌人。

  其悲剧的源头，竟也与那场席卷全球的虫灾息息相关。

  “所以，你明白了吗？”

  露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空洞：

  “你口中那些温暖的亲情、牢固的友情……”

  “这些属于‘人’的情感，我从未真正感受过。”

  “我的世界里，只有冰冷的仪器、无尽的测试和编号。”

  她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

  “直到有一次，他们给我注射了一种全新的混合药剂。”

  “我的身体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持续高烧，浑身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冷得彻骨……”

  “我以为我就要这样，孤独地死在实验室里了。”

  “就在我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库库尔坎……是羽蛇神。”

  “在迷离的幻觉中，祂如同一位温柔的母亲，张开炽热的羽翼，将我拥入怀中。”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宁。”

  “第二天，我的烧奇迹般地退了，身体也恢复了。”

  “我把这个‘梦’告诉了研究人员。”

  露娜的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你猜怎么着？他们非但没有觉得荒谬，反而大惊失色！”

  “因为他们不久前，刚好从一座新发现的古神遗迹中，带回了一套银色的铠甲——”

  她轻轻抚过自己身上的甲胄：

  “就是我现在穿的这一套。”

  “当他们把铠甲拿到我面前时，它仿佛活了过来，自然而然地就选择了我。”

  “后来，他们让我穿着这套铠甲，进入了那座遗迹。”

  “在那里，我得到了手镯，找到了这把圆月弯刀……”

  “所有这些蕴含着古神之力的武器，都只回应我一个人的呼唤。”

  “正因如此，我才能成为圣盾局的核心成员，拥有了你资料上那个光鲜的身份。”

  她看向叶战天，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你总该明白，为什么圣盾局关于我的资料，如此之少了吧？”

  “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他们极力想要掩盖的、最肮脏的黑暗！”

  叶战天缓缓点头，目光沉静：

  “我明白了你的过往，也能理解你为何会走上这条路。”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作为与你交手的战士，我尊重你贯彻自身信念的决心。”

  “但作为人类，我必须将你视为敌人，并彻底击溃你！”

  露娜对此只是淡然一笑，仿佛早已料到：

  “无妨。我告诉你这些，并非为了求得认同。”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并非‘背叛者’。”

  “因为我从一开始效忠的，就不是人类，而是羽蛇神库库尔坎！”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宣示般的庄严：

  “在古老的玛雅神话中，羽蛇神是执掌法律、历法、农业，为人类带来文明与秩序的善神！”

  “但看看如今的世界，尤其是与虫族合作的灯塔国！”

  “法律被权贵肆意践踏扭曲，自然环境在贪婪的掠夺下千疮百孔！”

  “这样的文明，早已病入膏肓！”

  她的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

  “所以，在吾主眼中，这并非无端毁灭，而是清算！”

  “是积压了漫长岁月的新仇旧恨后，一次彻底的总爆发！”

  “祂，就是文明之恶所招致的天罚！是注定的天灾！”

  听到这里，叶战天却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公与破坏。”

  “但你也错了，错在看得太过极端。”

  “这世上生活着数十亿人，有滥用法律的权贵，就必有坚守公平的法官。”

  “有破坏环境的巨鳄，就必有舍身护林的卫士。”

  “在我龙国，我们信奉‘天人合一’，坚持可持续发展。”

  “我们能在发展科技的同时，让荒漠涌出甘泉，让沙海变为绿洲！这，就是明证！”

  他的目光如炬，直视露娜：

  “这个世界从不是非黑即白。”

  “偏执与极端，才是孕育悲剧的温床。”

  “所以，我们的胜利并非偶然，库库尔坎的失败乃是必然！”

  “即便祂真的焚尽了现有文明，以祂那极端的意志所建立的新秩序，也终将因其偏执而走向毁灭！”

  “话已至此，该回去了。”

  叶战天话音未落，神识已经探测到，精神领域出现了一丝裂缝！

  那是露娜心绪波动时，产生的破绽！

  唰！

  他神识一动，意瞬间脱离了这片精神的牢笼，回归现实！

  驾驶舱的操控界面，窗外弥漫的硝烟，以及远处那挣扎着爬向灵域的太阳鸟残躯……

  真实的世界，再次清晰地映入眼帘。

  他刚回归现实，便看到落日神弓的能量才汇聚过半。

  叶战天立刻收敛心神，全力引导真气，试图完成这最后的蓄力。

  唰！

  然而，眼前的景象，如同信号不良般剧烈闪烁！

  露娜的精神领域，再次试图将他的意识，强行拖拽回去！

  现实中的太阳鸟残躯，与这片纯白空间，在他的感知中疯狂切换，让他难以聚焦。

  “呃……！”

  叶战天闷哼一声，牙关紧咬，试图以强大的意志力对抗干扰。

  他要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这致命一击上！

  就在这时，露娜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还记得吗？你之前说过，你深入S级灵域，最初是为了寻找你失踪的妻子。”

  “你的未婚妻，孙芷烟，是龙国东部军区上将。”

  “以其卓越的驾驶技术，和无人机集群操控能力而闻名。”

  “她所驾驶的专属机甲凤凰号。”

  “使用的，同样是源自古神遗迹的生物科技，与你的麒麟号系出同源。”

  “那台凤凰号最奇特的地方在于……”

  “它能在灌注真气后急速自我修复，即便被打成残骸，也能凭借能量涅槃重生。”

  叶战天眉间微皱，厉声道：

  “别以为在这种时候提到她，就能干扰到我！”

  露娜对他的呵斥不以为意，反而笑着继续说道：

  “那么，你难道就从未想过……”

  “你那位机甲操作技术，冠绝全军的未婚妻……究竟去了哪里吗？”

  她的声音顿了顿，紧接着继续说道：

  “如果眼前的库库尔坎，是一件需要驱动的灭世兵器……”

  “那么，你认为，谁才是……驾驭这灭世兵器的，最完美的驾驶员呢？”

  轰！

  此言一出，叶战天心神巨震，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强烈的杀心，从他的心中剧烈的涌起！

  这一刻，他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