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冲突

  这老鸨换来一个年轻姑娘，吩咐了一声好生伺候，就让她领着二人去往二楼雅间。
  但两人刚一转身，身后忽然传来那妈妈惊喜的叫声。
  “王少爷，您怎么来了？”
  大堂里有不少人在饮酒做了，人声本就嘈杂，但那妈妈的声音，饶是在这片嘈杂声中，依然显得非常尖锐。
  这声音就好像在耳边响起，张和平听得都是一哆嗦。
  转头看去，就见一名身穿白色文士袍的年轻男子已经走进了大堂。
  男子看上去十八九岁，身材有些消瘦，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
  “王少爷，您今儿个怎么来了？”
  老鸨拧着裙角快步奔了过去，到了那王少爷身边，一双玉臂就缠上了他的胳膊，丰润的胸口就贴在王少爷的胳膊上磨蹭，一旁的朱洪武看得都有些呼吸急促了。
  张和平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古怪，这小毛孩儿难道对阿姨类型的感兴趣？
  “怎么，我不能来？”王少爷掐了一把老鸨的脸蛋，笑着问道。
  老鸨娇嗔了两声，这才道：“今儿个可是端午，您家老爷子没让您去漯河畔？”
  王少爷嘿笑道：“本来是要去的，不过京里来了贵人，老爷子怕我去了丢人，把我撵出来了。别废话，开个雅间，让你家暗香姑娘来陪少爷喝两杯。”
  老鸨刚要应下，忽然旁边的侍女就凑头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怎么，妈妈是想让本少跟这些人一起做大堂？”
  王少爷扬了扬眉毛，他是青楼常客，也不需要听到什么，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这怎么敢。”老鸨神色有些尴尬，朝着那给她提醒的姑娘道，“去让刚才那两个客人让一下，记得给些酒水补偿。”
  若是旁人，她自然不会做这种得罪人的事。
  毕竟青楼打开门做生意，迎来送往都是恩客。
  这点规矩，老鸨还是懂的。
  但这地界上，总是有她红袖招得罪不起的人，王少爷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之一。
  那姑娘应了声，就快步朝着二楼雅间赶去。
  这时候张和平跟朱洪武刚走到雅间门口，还没进门，就见一个女子快步走了过来。
  “两位少爷，不好意思，这间房间有客人预定了，是我们这边有疏漏，还请二位少爷见谅。”小姑娘低垂着脑袋，姿态放得很低。
  张和平跟朱洪武相视一样，两人都是来见识一下，也不是真要干什么，而且这县城大人物不少，两人也不想招惹麻烦。
  “既然如此，就换一间吧。”朱洪武很大方地说道。
  这姑娘轻声道：“二位爷，真是不好意思，这是最后一间雅间了。”
  听到这话，朱洪武的脸色就微微一变。
  在大周，读书人的地位极高，朱洪武还是朱家独苗，平时在私塾一众学子面前有说有笑，但不等于他对外人也是这样。
  更何况，这红袖招再是声名在外，说白了也不过是一青楼罢了。
  若是这都还能忍，那朱洪武以后也没脸见人了。
  张和平也是皱眉，缓缓道：“你们红袖招这是欺生吗？还是说我们的银子不是银子？”
  朱洪武也气笑了：“你要这么说，那小爷就不让了，谁订下的关我屁事，我们进去。”
  话音落下，他拉着张和平就要进屋。
  眼见两人不为所动，这姑娘顿时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走，直接挡在了两人身前。
  “二位不是县城的人吧，这里奴家就坦言相告，这房间是王少爷要的，二位若是愿意割让，奴家立刻安排人奉上水酒赔罪。若是不愿意，也尽可以进去，只要担得起后果便是。”
  在青楼里的姑娘，谁没点眼力见。
  刚才一番作态，也不过是楼里的规矩，张和平的打扮一看就是农家子，而朱洪武那一身穿金戴银的，最多也就是个暴发户。
  她对两人本就打内心底看不起，此刻见朱洪武和张和平渐渐变得不好说话了，她自然也没必要继续伏低做小。
  而且，这事儿说到底是帮王少爷做事，真要出了篓子，自然有王少爷顶着。
  暴发户和农家子，加在一起都比不过县尉家少爷的一根腿毛。
  听到这话，张和平顿时就笑了。
  “臭婊子，在老子面前摆谱呢？”
  朱洪武怒极，抬手就推了一下这女子。
  这女子愣了下，脸上忽然泛起一抹嘲讽笑容。
  没等张和平跟朱洪武回过神来，她忽然惊叫一声坐到了地上。
  下一刻，女子就发出一阵凄厉惨叫。
  “杀人啦，杀人啦！”
  朱洪武的脸都绿了，刚才他推那一下也没用力，而且都半晌了，这女人才坐到地上，这明显是给自己下套。
  “你要干什么？”
  “你又要干什么？”
  女子看了眼楼道那边，眼见着有人快步上来了，她顿时换了个脸色，眼泪直接就从眼眶里滑了下来。
  “公子，您若是不愿意换房间，直接说就是，何必动手为难奴家这苦命人。”
  这声音极大，说着还嘤嘤抽咽起来。
  朱洪武的脸色有些发白，大口喘着气。
  他做梦都没想到，竟然会在红袖招里，被人玩这么一出。
  “你给我起来！”
  眼见周围渐渐有人围了过来，朱洪武又怒又急，上前就想拉这女子起身。
  不过张和平立刻拦住了他，低声道：“别动，越做越错！”
  朱洪武虽然看上去憨憨的，但也不是真蠢人，听了张和平的话，他深吸口气，强忍下了心头的怒火。
  “怎么回事？”
  老鸨跟那王少爷已经上了楼，见到这一幕，老鸨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朱洪武冷笑道：“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你红袖招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往地上一坐，就开始空口白话的诬陷人？”
  老鸨看了眼地上坐着抽泣的女子，低声道：“还不起来！”
  那女子赶紧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委屈，恭敬地站在了老鸨身旁。
  老鸨转头看向朱洪武和张和平，脸上已经带起了笑意。
  “两位公子，是我红袖招做得不对，老身在这里跟二位道歉了，今日酒水花销，都算我红袖招的。”
  朱洪武心头还有火气，刚想开口，就被张和平拉住了。
  “妈妈通情达理，这么办就是。”张和平笑道。
  “慢着！”
  老鸨刚想说话，那王少爷却忽然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