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饭局

  秦雪胳膊被段坤紧紧挽着，拖进了灯火辉煌的私人会所。
  包厢门“吱呀”推开，喧嚣声浪扑面，满眼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段总，段太太！快，这边请！”一个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哈着腰迎上，声音谄媚。
  段坤唇角勾着温和笑意，熟络地与众人打招呼。
  秦雪目光飞快梭巡，扫到角落沙发上那个身影时，呼吸猛地一窒！
  江河！他怎么会在这儿？
  江河也瞧见了她，眉峰微动，旋即端杯抿了一口，目光移开。
  段坤像是没留意秦雪的僵直，依旧笑着，拉她在主位坐稳。
  “来，小雪，我给你介绍下，”段坤声音温醇，手却不着痕迹在她腰上轻拍了下，“这位李总，海外物流的大老板。”
  他又转向另一人：“这位张董，生物科技翘楚。”
  ……
  段坤逐个介绍，秦雪脸上努力维持僵硬微笑，机械地点头。
  她感觉心快要撞破胸膛，咚咚地擂鼓！江河为什么会在这儿？段坤究竟知道了什么？！
  “说起来啊，”段坤话锋一转，目光悠悠飘向江河，语气熟稔。
  “我太太国内朋友也不少。江河先生，是吧？听小雪提过你，开了家健身房？生意挺红火？”
  唰的一下，包厢里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到江河身上。
  江河不慌不忙放下酒杯，利落站起身，声音平静：“段总过奖了，小本经营，混口饭吃。”
  秦雪搁在膝上的手，在桌布掩盖下，死死绞着裙摆，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丝痛感。
  “江先生这就谦虚了？”段坤呵呵一笑，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叠文件，随意地往前一递。
  “正好，我这儿几份刚敲定的海外贸易合同，关于特种器械耗材，江先生是行家，要不，帮忙掌掌眼？”
  那叠文件“啪”一声轻放在江河面前桌上，推了过去。
  江河目光没立刻落到合同上，他眼角余光瞥见，深蓝色合同封皮下，似乎压着另一张纸，隐约露出一角。
  他不动声色拿起最上面合同，随意翻动两页，纸张哗啦轻响。
  目光一凝，合同封皮下压着的那张纸，果然是份宾客名单！一个刺目代号赫然在列。那是王总出事前，一个极为隐秘的海外合作方的代号！
  江河心头一凛，面上丝毫不显，将合同轻轻合上，推回：“段总生意盘子这么大，我这点浅见，可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段坤笑容纹丝不动，镜片后眼神让人看不透：“江先生，做生意嘛，互通有无。往后，说不定还有合作机会呢？”
  之后的饭局，气氛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空气凝滞，只有杯盘偶尔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秦雪只觉得如坐针毡，满桌佳肴在她嘴里，都成了味同嚼蜡的苦涩。
  段坤倒是游刃有余，依旧谈笑风生，眼神总若有似无地在秦雪和江河间打转，像打量猎物。
  江河多数时候沉默，偶尔被点名，才不咸不淡应付两句。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场磨人饭局，总算是散了。
  “小雪，你先跟李太太她们去休息室聊会儿，我跟几位老总还有点事要谈。”段坤温柔地说。
  秦雪巴不得赶紧离开。
  江河也跟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
  他没有立刻离开会所，而是绕到了停车场。
  几分钟后，段坤的助理提着一个公文包，行色匆匆地从里面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江河发动了自己的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黑色商务车在市区绕了几个圈，确定没有人跟踪后，一路向着港口码头的方向开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码头的集装箱区灯光昏暗，只有几盏高杆灯发出惨白的光。
  商务车在一排巨大的集装箱前停下。
  助理下了车，快步走进一个临时搭建的板房。
  江河把车停在远处阴影里，熄了火，悄悄摸了过去。
  他靠近板房，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货到了吗？”是助理的声音。
  “到了，刚从冷冻船上卸下来，一共十个箱子。”另一个粗哑的男声回答。
  “检查过了？没问题吧？”
  “放心，老规矩，都处理干净了。”
  江河皱起眉头，货？什么货需要这么鬼鬼祟祟？
  几分钟后，板房门打开，助理和几个穿着工装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们走到一排标着特殊记号的冷冻集装箱前。
  一个工人用撬棍费力地打开其中一个箱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江河也闻到了！
  几个工人开始从集装箱里往外搬运一个个半人高的银色金属冷冻箱。
  那些箱子看起来非常沉重。
  在搬运其中一个箱子时，箱子倾斜了一下，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箱子的缝隙滴落下来，落在地上，迅速凝固。
  紧接着，又有几滴透明的液体也从缝隙渗出。
  江河瞳孔猛地一缩！
  那种透明液体散发出的刺鼻气味……他记得！
  是秦雪上次在他办公室不小心打翻的，洒在他袖口的那种特殊清洁剂！成分绝对一样！
  她说过，那是她从国外带回来的，专门用来清理特殊污渍的！
  这些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江河的心沉了下去。
  工人们把十个金属冷冻箱小心翼翼地搬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厢式货车。
  助理在一旁监督着，表情严肃。
  货车装好后，迅速驶离了码头。
  助理也上了自己的商务车，离开了。
  江河在原地站了很久，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杨未的电话。
  “杨未，帮我查一件事，段坤的公司服务器……”
  ……
  深夜。
  江河如同鬼魅般潜入了段坤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凭借杨未提供的内部结构图和密码信息，他避开了所有监控，顺利进入了段坤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
  江河打开段坤的私人电脑，他快速浏览着电脑里的文件。
  大部分都是正常的商业文件，合同，财务报表。
  他点开一个隐藏的加密磁盘。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很简单——“人鱼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