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情愫暗涌

  健身房开业那股子疯抢会员的热潮，总算慢慢退去了，现在每天来的，基本都是正儿八经想锻炼的。
  杨未成天乐呵呵的，走路都带风。
  江河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像打仗一样连轴转了。
  这天下午，健身房人不多，江河正猫在小办公室里，对着一堆会员资料敲键盘，分门别类地整理。
  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江先生，您好，我是秦雪。不知道您这几天是否有空？想请您吃顿便饭，也算是小小庆祝一下我们这次的胜利。”
  秦雪？
  江河捏着手机，琢磨了几秒。
  人家确实帮了大忙，又是禁令又是刑事调查的，没有她，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解决。
  于情于理，这顿饭都该去。
  “好，秦律师您定时间地点，我一定到。”
  放下手机，他继续整理资料，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秦雪那张干练又带着点英气的脸。
  两天后，傍晚。
  江河特地找了件干净利落的休闲衬衫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也用水抓了抓，看着精神了不少。
  秦雪选的地方，在市中心一家西餐厅，叫“塞纳河畔的星光”，环境安静，灯光柔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江河到的时候，秦雪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没穿那身板正的职业套装，换了条淡雅的浅蓝色连衣裙，头发也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化了点淡妆。
  少了平日里法庭上的那种锐利，多了几分柔和。
  “江先生，这边。”秦雪看到他，微笑着招了招手。
  “秦律师，让您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看看想吃点什么。”
  江河随便点了份牛排，又要了杯柠檬水。
  秦雪也点了一样的。
  等服务员走后，秦雪端起水杯：“江先生，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和杨先生的坚持，还有沐子小姐的勇敢，才能这么快水落石出。”
  “秦律师言重了，应该是我们感谢您。没有您的专业和帮助，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各自喝了一口。
  “说实话，”秦雪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轻轻划着，“这次的案子，也算是我职业生涯里一个挺特别的案子了。”
  “哦？怎么说？”
  “我平时接触的，大多是商业纠纷，金融案件，冷冰冰的条款，数字，证据链。”秦雪看着窗外，夜色已经开始降临，街灯亮了起来。
  “像这样……牵扯到这么多个人情感的不多。”
  “而且，对手还是星耀传媒这样的公司，背后有资本撑腰，一开始我也捏了把汗。”
  “确实，我们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没有底线。”
  “资本逐利嘛，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秦雪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笑，“不过，好在邪不压正。”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精致的餐点摆在面前。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西餐厅的氛围确实适合聊天，不嘈杂，能让人静下心来。
  “江先生，”秦雪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健身房现在生意这么好，应该会很忙吧？”
  “嗯，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吧。把口碑做好，服务做好，希望能长久做下去。”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借您吉言。”
  “其实，”秦雪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词，“做律师这一行，压力真的很大。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纠纷，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神经时刻都得紧绷着。”
  江河点点头，这个他能理解。
  “有时候忙起来，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考虑个人问题了。”
  秦雪的声音轻了一些，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
  江河听着，没怎么插话，他能感觉到，今晚的秦雪，跟平时不太一样。
  “这次跟你们合作，看着你们为了正义，为了朋友，那样不顾一切地去争取，去反抗……”
  秦雪的目光落在江河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种江河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有点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秦雪说着，伸手去拿桌上的餐巾，弯腰的时候，胸前挂着的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从连衣裙的领口滑了出来。
  江河的视线无意中扫过。
  链子下面，坠着的不是什么精致的吊坠，也不是什么宝石钻石。
  而是一枚素圈戒指。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刚送到嘴边的水杯停在了半空。
  那枚戒指，在餐厅柔和的烛光下，泛着一点点微弱的光芒。
  秦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停顿，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下意识地把链子往回收了收，重新塞回了衣服里。
  她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要掩饰什么。
  “怎么了，江先生？”秦雪问道，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没，没什么。”江河放下水杯，摇了摇头。
  戒指串在项链上？
  这是什么意思？
  他脑子里冒出几个模糊的念头，是……别人的？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一时间，江河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这顿饭，后面的时间，江河有点心不在焉。
  秦雪似乎也察觉到了，没有再多说什么私人的话题，转而聊了一些社会新闻，或者健身房未来发展的一些建议。
  江河都一一应着，但脑子里老是晃着刚才那枚戒指的影子。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
  “秦律师，今天谢谢您的款待。”
  “江先生客气了，是我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秦雪站在路边，晚风吹起她的发梢。
  “那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那好，您路上慢点。”
  “嗯，江先生再见。”
  “秦律师再见。”
  秦雪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江河站在原地，看着她打开车门，坐进去，然后发动车子，汇入了夜色的车流中。
  直到车灯消失在街角，江河才收回目光。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不规则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