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拒绝

  江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林万青继续说：“我跟我爸有一个约定，一年的时间，我要把辉月集团的年收入做到两万亿。”
  “这段时间，我所有的精力，所有的心思，都得放在这上面。”
  “如果做不到，我可能还是要……总之，这一年，我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你们在婚礼上为我做的一切，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在我心里，你们早就不单单是朋友，是恩人，是亲人一样的存在。”
  江河的声音有些干涩。
  “所以，你对我从来没有一点其他的感情吗？”
  她沉默了几秒，转过头看向江河。
  “有过。”
  “在你一次次帮我的时候，在你为了我挡在那些人面前的时候，有过心动。”
  “但那份心动，在现实面前，太渺小了。我背负的东西，不允许我沉溺在个人的感情里。”
  “如果我失败了，辉月完了，我自己也要履行承诺，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到那时候，任何感情都是奢侈品，也是对别人的不负责任。”
  “江河，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所以，很抱歉。”
  “祝你……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江河一路沉默，车内的气氛压抑。
  车子停在林家别墅外。
  “到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
  林万青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
  “江河，保重。”
  她推开车门下去，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大门。
  江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疾驰而去。
  油门被他一脚踩到底，发动机发出野兽 般的咆哮。
  路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甜品店周围的寂静。
  杨未和苏晓晓正蹲在满地狼藉的店门口，捡还能用的东西。
  江河从车上跳下来，“砰”的一声甩上车门。
  “阿河？你这是抢银行去了还是被人抢了？”杨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苏晓晓也抬起头，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江河没说话，走到一堆被砸烂的桌椅旁，一脚踹飞了一块断裂的木板。
  “喂，喂，阿河，悠着点。”
  “她拒绝了。”江河的声音闷闷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杨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林万青？她……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年之内，要把辉月集团的年收入干到两万亿。”
  “两万亿？！”杨未的调门高了八度，“她疯了还是她爹疯了？辉月去年才一万亿吧？”
  苏晓晓小声说：“江大哥，你别难过，林总她……她肯定有她的苦衷。”
  “苦衷？她的苦衷就是拿我当猴耍？”江河又想去踹东西，被杨未死死抱住。
  “冷静，冷静！大丈夫何患无妻！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行咱就换个目标……”
  江河一把推开他：“滚蛋！”
  他走到墙角，那里堆着被砸坏的烤箱和揉面机。
  江河弯下腰，抓住烤箱的一角，猛地一使劲。
  沉重的烤箱被他硬生生拖动了半米。
  “阿河，你干嘛？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
  江河不理他，脱掉外套，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T恤。
  他开始动手清理那些废弃的金属和碎玻璃。
  “江大哥，这些活儿我找人来干就行了，你别……”
  “不用。”江河头也不抬，“我力气多，闲着也是闲着。”
  他把变形的烤箱拖到门口，又去搬那些破损的柜台。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很快就湿透了后背。
  杨未看着他那股不要命的劲头，叹了口气，也卷起袖子：“行吧，陪你出出汗，省得你憋出内伤。”
  苏晓晓拿来几瓶水：“江大哥，杨大哥，喝点水吧。”
  江河接过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然后继续埋头干活。
  他需要发泄，需要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把心里的那股憋闷和疼痛排出去。
  一袋袋的垃圾被清运出去，破碎的玻璃被扫进角落。
  阳光照在江河布满汗珠的脊背上，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困兽。
  辉月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林万青面前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的繁华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星辰。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刺激着她的味蕾。
  已经连续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了。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闭上眼睛。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河为她挡在身前的样子，在海滩上，在婚礼现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未读信息，来自她父亲林明辉。
  “第一季度财报，我要看到成果。”
  林万青删掉信息，继续看文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林总，这是明天的会议日程，还有几个部门递交上来的预算申请，需要您批复。”
  “放这儿吧。”
  “林总，已经很晚了，您要注意休息。”
  “嗯。”
  秘书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林万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在这片玻璃之外。
  晓晓甜品屋的清理工作持续了好几天。
  江河几乎把所有体力活都包了。
  杨未在一旁帮衬着，时不时讲几个冷笑话，想逗江河开心，但效果甚微。
  苏晓晓则忙着联系装修公司，重新设计店铺的风格。
  这天傍晚，三个人瘫清理出来的一小块空地上，一人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我说阿河，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了。林万青豪门千金，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有她的追求，你也有你的生活嘛。”
  江河没吭声，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
  苏晓晓轻声说：“江大哥，杨大哥说得对。你这么好，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江河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杨未突然一拍大腿：“哎，对了！我这儿有个好消息！”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看，苏云溪，我女神！她下周末要出席一个慈善晚宴，在咱们市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