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意外的“坦白”

  江河看着她的背影，端起手里的浓缩咖啡喝了一口。
  依旧苦涩，但心里却泛起一丝久违的轻松。
  能给连日苦战的团队找到一点小小的慰藉，也算是意外之喜。
  而且，能帮到苏晓晓那个努力生活的小姑娘，他也觉得挺好。
  他转身，也走向电梯，准备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杨未他们。
  希望那两个家伙，能因为即将到来的下午茶，稍微打起点精神来。
  江河回到江杨建筑在辉月大厦的临时办公室，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门一开，江河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扩散，就僵住了。
  一个人影歪歪扭扭地陷在他的沙发里。
  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 进来，照得那人半边脸忽明忽暗。
  陆明轩！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江河心头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警惕性瞬间拉满。
  “你来干什么？！”
  陆明轩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那张向来修饰得精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颓废和倦怠，眼底还有掩不住的红血丝。
  他身上那套名牌西装也皱巴巴的，完全没了往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英派头。
  “江河啊……”陆明轩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有气无力的调调，“我来看看你这个……赢家。”
  他这话阴阳怪气的，但江河听着，却感觉不到以前那种尖锐的挑衅。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这里不欢迎你！”
  江河没好气地说道，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椅子坐下，双臂环胸，盯着陆明轩。
  陆明轩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慢吞吞地从沙发上坐直了一点，但整个人的精气神还是垮的。
  “别这么大火气嘛。”
  “我今天不是来找茬的。”
  “呵，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能安什么好心？”
  陆明轩叹了口气，活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江河，说实话，我以前是真看不起你。”
  “觉得你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靠着万青，才能蹦跶几天。”
  江河眉头一挑，没接话，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但是……”陆明轩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江河，“这段时间，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辉月附属楼那个项目，那么大的压力，林叔叔那样刁难，你居然真的顶住了，还让刘夜莺都替你站台。”
  陆明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佩服，又像是认命。
  “我呢？我想帮万青，想在她面前表现表现，结果呢？屁用没有！”
  “我想给你使绊子，让你在辉月混不下去，结果呢？瞻前顾后，连下黑手都怕牵连到万青，怕林叔叔那边不好交代，怕这怕那，最后什么都没做成！”
  陆明轩越说，情绪越低落，整个人都缩在沙发里。
  “我发现，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在万青的事情上，我就是个小丑，上蹿下跳，除了让她更烦我，一点用都没有。”
  江河听着陆明轩这番话，心里的火气，竟然慢慢地消散了一些。
  这家伙，今天是吃错药了？
  跑来他这里诉苦？还是演戏给他看？
  “所以呢？”江河身体微微前倾，“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明轩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江河从未见过的茫然和疲惫。
  “我……我放弃了。”
  “我争不过你，也帮不了万青。”
  “我跟我家里说了，申请调到辉月下面一个分公司去。”
  “从基层干起，安安稳稳做点事情，做出点真正的成绩来，别再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江河听完，彻底愣住了。
  陆明轩……要去分公司？从基层做起？
  这孙子，转性了？
  还是说，这又是什么新的阴谋诡计？
  江河盯着陆明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伪装的痕迹。
  但陆明轩的表情，除了颓废，就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空洞。
  江河沉默了。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呼呼”声。
  陆明轩这番突如其来的“肺腑之言”，让江河有点措手不及。
  这家伙以前那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现在这副认输的姿态，反倒让江河觉得……不真实。
  但陆明轩身上那股子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失落，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江河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其妙地松动了一点点。
  他还是不相信陆明轩会这么轻易认输，但对方此刻的颓丧，却让他生不出太多的恶感。
  江河的视线落在办公桌果盘里的一个红苹果上。
  那是杨未早上带来的，说是补充维生素。
  他拿起那个苹果，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陆明轩面前，把苹果递了过去。
  没说话。
  陆明轩抬头看看江河，几秒钟后，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苹果。
  “谢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陆明轩，活了这么多年，没什么真朋友。”
  “最近这段时间，反倒是跟你这个……对手，打交道最多。”
  陆明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和落寞。
  江河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明轩把苹果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动作有些迟缓。
  “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江河。”
  “嗯？”
  “好好对万青。”
  说完这句，陆明轩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他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江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这家伙，真的认怂了？
  还是憋着什么坏水？
  “好好对万青。”
  陆明轩最后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来。
  江河甩了甩头，算了，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陆明轩要是真敢再耍花样，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二天下午。
  江杨建筑的临时办公室里，依旧是一片愁云惨淡。
  杨未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哼哼唧唧。
  “阿河，我感觉我快升天了……”
  “这标杆工程，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