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摊牌

  江河坐在办公室里，杨未在一旁踱来踱去，抓耳挠腮。
  “阿河，你说那个‘夜莺’到底什么来头？靠谱吗？邮件里说今天就来，这都几点了！”
  江河吐出一口烟圈。
  “等着。”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杨未一个激灵，蹿过去拉开门。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姑娘？
  她背着一个花里胡哨的卡通双肩包，嘴里叼着一根五彩斑斓的棒棒糖，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头发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揪揪。
  这打扮，顶多二十出头，说她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女孩含糊不清地开口：“唔……我是刘夜莺，来报道的。”
  杨未整个人都僵住了，石化当场！
  几秒钟后，他猛地扭过头，脸都涨红了，指着那女孩，对着江河咆哮。
  “江河，你他妈是不是被人耍了？这就是你说的首席设计师，一个叼着棒棒糖的小丫头片子？她会画图吗？她断奶了吗！”
  刘夜莺对杨未的怒吼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走进办公室，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
  她走到江河的办公桌前，上面摊着几张废弃的设计图纸。
  刘夜莺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拿起一张图纸，另一只手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用那根湿漉漉的塑料棍，在图纸上随意地点了几个地方。
  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点孩子气。
  “这里，承重墙设计冗余，浪费了至少三个平方。”
  “还有这里，通风管道走向不合理，后期维护成本增加百分之二十。”
  “这个采光窗，角度偏了五度，下午三点以后，这边会形成视觉盲区，影响办公效率。”
  她每说一句，杨未脸上的怒容就凝固一分。
  等刘夜莺说完，杨未已经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那些问题，都是他们之前反复讨论过，却没找到完美解决方案的症结。
  江河也愣住了。
  他盯着刘夜莺，又看看那张图纸。
  作品集里的天才手笔，和眼前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对不上号。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江河站起身。
  “好！刘夜莺，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江杨建筑的首席设计师！”
  “之前邮件里谈的条件，全部有效！”
  杨未急了。
  “阿河！你疯了？！她……”
  江河抬手，制止了杨未。
  “我信她。”
  刘夜莺把棒棒糖又塞回嘴里，含糊地“唔”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的办公室朝南，窗户要最大，不能有任何遮挡。”
  “桌子要实木的，长两米，宽一米，高度七十五厘米，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
  “椅子，人 体工学，必须是德国那个牌子，型号XXXX。”
  “空气湿度，常年保持在百分之五十到六十之间。”
  “咖啡，必须是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产区，G1等级，水洗处理，中度烘焙，每天早上现磨，手冲。”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杨未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 操！这他妈是请了个设计师，还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江河却只是点了点头。
  “没问题，三天之内，全部给你安排好。”
  刘夜莺这才满意地笑了。
  “那我就先熟悉熟悉环境啦！”
  她背着卡通包，叼着棒棒糖，一蹦一跳地出去了。
  杨未看着她的背影，哭丧着脸。
  “阿河，咱们公司……迟早要被这个小祖宗给折腾黄了！”
  江河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
  心里那根关于林万青的刺，在刘夜莺出现后，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扎越深。
  昨晚林万青在酒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天早上，她又用辉月大厦一整层楼的免租办公区来“补偿”他。
  这算什么？
  交易吗？
  他江河，在她林万青眼里，到底算什么？！
  一股无名火从江河胸腔里腾地烧了起来。
  他拿起外套，一言不发地冲了出去。
  “阿河！你去哪儿啊？！”
  杨未的喊声被他甩在了身后。
  江河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顶楼，林万青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谈笑声。
  江河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林万青坐在办公桌后，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柔和表情。
  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相貌英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男人正含笑对着林万青说着什么，逗得林万青掩口轻笑。
  然后，男人伸出手，很自然地帮林万青拂了拂肩膀。
  动作亲昵得刺眼！
  江河脑袋“轰”的一下，血气直冲头顶。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林万青！”
  办公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万青见到怒气冲冲的江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但并没有太多意外。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则挑了挑眉，打量着江河，带着几分探究。
  江河胸膛剧烈起伏，双拳紧握，他指着林万青，当着那个男人的面，怒吼出声！
  “林万青，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林万青的脸颊平静，她对那个男人示意了一下。
  “明轩，你先出去一下，我跟江老板有点事情要谈。”
  那个叫明轩的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着林万青温和一笑。
  “好，我在外面等你。”
  他路过江河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不自量力。”
  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河和林万青。
  林万青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把脸转向江河，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江老板，我们是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合作伙伴？！”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江河的心上！
  他双眼赤红，往前逼近一步！
  “合作伙伴会一起上床吗，我们那一晚算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便睡的男人吗？！”
  林万青放下咖啡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的脸颊肌肉动了一下，显出一个嘲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