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翅膀硬了
作者:七分酿酒
他这话是说给宋老太太听,更是说给跪在地上的宋巍山听。
果然,宋巍山闻言,头垂得更低,掩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
大哥这话,分明是在提醒他,宋昭宁再如何也是长房嫡女,今日之事,错全在二房。
宋老太太冷哼一声,到底没再发作。
只是疲惫地闭上眼,手中佛珠捻得飞快。今日这场闹剧,损耗了她太多精力,也让她再次清晰地认识到,那个曾经可以随意拿捏的孙女,早已羽翼渐丰,不再是他们能轻易掌控的了。
……
待宋巍山离开,宋巍然亲自扶着宋老太太回福寿院。
路上,惠姑和一众下人远远的跟着。
只剩下母子二人,宋巍然拧着眉,压低了嗓音:“母亲,昭宁这丫头……如今翅膀硬了,背后又有嘉懿县主府撑腰,已经不是我们能拿捏的了。”
没了二房的人在,宋老太太说话便没有了顾忌。
“县主府?”她冷哼一声,眼中精光闪烁,“今日之事,处处透着蹊跷!怎就那么巧,县主偏偏在那个时候犯病?周嬷嬷的话,只怕不尽不实!我看,八成是宋昭宁花言巧语说动了县主帮她扯慌!”
宋巍然闻言,神色更加凝重。
他并非没有怀疑,只是不愿深想,此刻被母亲点破,心更是沉了下去。
“母亲的意思是……县主竟肯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这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
嘉懿县主身份尊贵,性子孤高,怎会轻易被一个小丫头利用?
宋老太太停下脚步,拐杖重重一顿:“不然呢?你觉得当真有那么巧合的事?”
“还有,以宋昭宁的心机手段,你觉得她会发现不了李氏母女的算计?”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胸中那股闷气又涌了上来:“这丫头,当真心机深沉得可怕!”
“她在人前装的乖巧听话,可背后又是如何对我们的?如今她更是装也不装,老身不就是说了几句气话吗?她连一声‘祖母’都不肯叫了!”
“她这是要跟我们宋家划清界限,甚至是记恨上老身了!”
宋巍然沉默不语。
见他不说话,宋老太太心里越发的憋屈,“她一个丫头片子,还真以为攀上了县主府,就能脱离宋家,为所欲为了?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身上流着宋家的血,这辈子都是宋家的人!婚姻嫁娶,前程命运,哪一样不由家族做主?”
说到这里,她看向儿子,语气带着一丝狠决:“巍然,此女绝不能放任自流!”
“她如今便如此难以掌控,若再让她借着县主府的势,走的更高,将来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甚至可能反噬宋家!”
“你必须尽早想法子,将她牢牢捏在手里!”
宋巍然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但他顾虑更多:“母亲,强行压制,只怕适得其反。她如今有县主府做靠山,我们若逼得太紧,惹怒了县主,反倒不美。”
“况且,她今日展现出的心计手腕,若真能为我所用,对宋家未必是坏事……”
“为你所用?”宋老太太打断他,语气尖锐,“你看她今日那态度,像是肯为我们所用的样子吗?她心里只有怨!只怕她羽翼丰满之日,就是报复我们之时!”
宋巍然觉得宋老太太多虑了。
宋昭宁再怎么有心机手段,毕竟也是一个姑娘家。
且她应该最能明白,孤身一人和有家族撑腰的区别。
不过瞅见宋老太太的脸上的怒色,宋巍然没将反驳的话说出口。
宋昭宁会怨他们,一是因着闵氏的行为实在过分,二是因这些年宋家对她的冷待。
只要让宋昭宁感受到宋家对她的关心,让她明白家族才是她最终的依靠,或许能慢慢化解她心中的怨气。
宋巍然斟酌着开口:“母亲,昭宁毕竟年纪还小,又在外吃了几年苦,心性难免有些偏激。”
“我们若一味强硬,只会将她推得更远。不先施以怀柔之策。”
宋老太太眉头紧皱,显然对“怀柔”二字不以为然:“怀柔?如何怀柔?你今日没看见她那油盐不进的样子?”
“此一时彼一时。”宋巍然分析道,“今日在气头上,又有外人在场,她自然要强撑姿态。但说到底,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前程命运终究系于家族。只要我们肯放下身段,让她看到家族的诚意,比如……在吃穿用度上多加照拂,或是为她谋划一门显赫的亲事,她难道真能不动心?”
听到“亲事”二字,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微微一动。
宋昭宁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
而宋家目前能拿捏住宋昭宁的,似乎也只有婚事了。
女子一生荣辱皆系于婚姻,若能为宋昭宁定下一门看似风光、实则完全由宋家掌控的婚事,还怕她不服软?
宋巍然见母亲神色松动,继续道:“至于县主府那边,我们也不必过于忧心。县主再尊贵,终究是外人,难道还能插手别家女儿的婚事不成?”
“若母亲担心昭宁因背后有嘉懿县主撑腰便行事嚣张,我们也可想办法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
在宋巍然看来,宋昭宁的确让他有些头疼。
但打心底里,他是看不上这个女儿的。
一些女儿家的小手段而已,他只是不愿与她计较,若真想拿捏她,法子多的是。
宋老太太沉吟片刻,脸上的怒色稍霁,缓缓点头:“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既如此,便按你说的办。只是……”
她话锋一转,眼中厉色重现,“怀柔归怀柔,分寸必须拿捏好!绝不能让她蹬鼻子上脸,真以为宋家离不得她!若她依旧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老身用些非常手段了!”
“儿子明白。”宋巍然躬身应下,“母亲放心,我会把握好尺度。”
母子二人达成共识,脸上都有了笑意。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以为的、可以随意摆布的孤女,早已不是笼中雀鸟。
宋家人的伪善心思,宋昭宁一早便看破了。
……
这边,宋昭宁回到平桥坊时已经近亥时。
汀兰她们知晓她一定会回来,一直都备着热水等着她。
她一进屋里,云霓她们立即去准备热水,汀兰也端来几道好克化的夜宵,见宋昭宁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心疼地道:“姑娘今日累了吧?”
宋昭宁倒不是累,而是先前因醉仙藤过敏,虽然及时解了药性,但却未好生休息,到底有些伤身体。
她轻轻敛眸,手落在衣襟上,“是有些乏了。”
汀兰见状上前给她解衣裳,“那姑娘泡了澡后早些休息。”
她给宋昭宁退下外裳,就在她打算给自家姑娘脱里衣时,外头传来一阵男子轻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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