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靖西王
作者:七分酿酒
宋承霄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宴席,连那碟精心准备的桂花糕都忘了拿。
精致的瓷碟孤零零地被遗落在桌角,像是一个无人问津的笑话。
宋巍然看着儿子仓皇狼狈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冷却。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重新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转身融入宾客之中,仿佛刚才那场难堪的闹剧从未发生。
只是那笑意,再未真正抵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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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宁并未走远。
她只是绕到了宴席花园另一侧的临水回廊,这里相对僻静,能远远避开那些喧嚣和令人作呕的虚伪面孔。
初夏的风带着水汽吹拂过来,稍稍驱散了心中的烦闷。
她凭栏而立,望着水中几尾悠闲的红鲤,思绪却有些乱。
最初她和裴既白之间只有相互利用的关系,宋昭宁原本也以为她不会对裴既白产生其他不应该产生的情愫,可……
她很清楚,她的心有些乱了。
对裴既白不仅仅只是当初的利用,还多了些旁的情绪。
宋昭宁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刺绣。
两人身份云泥之别,就算裴既白对她有意,也顶多纳她为妾。
而她绝不可能为妾。
宋昭宁猛地攥紧了手指。
她不会让让自己困于情爱,更不能让自己有软肋。
……
宋昭宁望着池水出神,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靖西王……靖西王和王妃一同上门道喜来了!”
靖西王?
林氏是靖西王妃的庶妹,靖西王妃作为娘家人上门来给林氏撑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靖西王怎会屈尊亲自过来?
事实上,宋昭宁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林婉茹身为靖西王妃的妹妹,要想再嫁一位良婿不是难事,为何偏偏挑中宋巍然?
宋家这种家世在京都城一抓一大把,宋巍然本人也是高不成低不就的,以林婉茹的身份嫁给他,完全是下嫁。
长廊那头人声渐近,水波微漾,惊散了池中游鱼。
宋昭宁收敛心神,转身欲避,却已来不及。
一行人转过廊角,当先的男子瞧着约莫三四十岁,一身玄色蟒袍,身姿挺拔,眉目锐利如刀,通身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正是靖西王裴文澈。
而他身侧是先前宋昭宁便已经见过的靖西王妃。
靖西王妃还是上一回那般温柔庄重的模样,她看见宋昭宁,面上也没有露出不喜,反而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宋昭宁察觉到靖西王妃的视线却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她微垂着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一行人走过。
不想靖西王妃在她跟前停下,对靖西王道:“王爷,您先过去,妾身瞧见一位眼熟的小辈。”
靖西王裴文澈的目光淡淡掠过宋昭宁,并未说什么。
“嗯。”他低沉的应了一声,“别耽搁太久。”
靖西王妃笑着应下,“是。”
靖西王步履沉稳地向前行去。
而靖西王妃却没动,站在宋昭宁面前,打量她片刻,笑道:“我还以为,宋大姑娘今日不会出现在喜宴上。”
宋昭宁眸光微动。
她轻轻抬眸,对上靖西王妃的笑脸。
对方虽然面上带着笑,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让人觉得背脊发寒。
宋昭宁神色不变,语气平静淡然:“王妃说笑了。父亲大婚,臣女岂有缺席之理。”
靖西王妃笑容未变,伸手将垂落的碎发挽至耳后,语气温和:
“是个懂礼数的孩子。”
“只是有时太过知礼,反倒显得生分了。你说是吗,宋大姑娘?”
她笑着,“如今婉茹也算你的母亲,你也可唤本妃一声姨母。”
宋昭宁摸不透靖西王妃这话的意思。
她垂了垂眼眸,淡声道:“臣女不敢。”
“有何不敢?”靖西王妃笑意更深,眼底却依旧冰凉,“婉茹既入了宋家门,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自然该亲近些。”
她语气轻柔,仿佛真是慈爱长辈,可那“亲近”二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宋昭宁心中警醒,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微微屈膝:“王妃厚爱,臣女惶恐。只是礼不可废,尊卑有别,臣女不敢逾越。”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恪守本分,让人挑不出错处。
靖西王妃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随即又化为温婉笑意:“罢了,你既坚持,本妃也不强求。只是日后若在府中遇到什么难处,尽可来寻本妃或是你母亲。”
“上回你们之间有些误会,其实婉茹性子柔顺,心思也不坏,你千万别与她生分了。”
“你与她好好相处,日后她也好给你相看一个好人家。”
听到这里,宋昭宁觉得她大抵明白了靖西王妃停下来跟她说这一大段话的目的。
她们还是想拿捏她的婚事让她听话。
只是……
一桩婚事而已,为何还值得靖西王妃亲自来警告她?
她嫁给谁应该跟靖西王妃没有什么关系吧?
宋昭宁心思几转,面上却依然一副恭敬模样。
靖西王妃似乎觉得她该说的话都说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好了,本妃也不耽搁你了,快回席上去吧。王爷该等急了。”
宋昭宁道:“恭送王妃。”
靖西王妃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带着侍女款款离去。
直到那雍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宋昭宁才抬起眼眸。。
深秋的风已经染上了寒意,冻的她指尖有些发冷。
鼻子有些发痒,宋昭宁连忙伸手去掩口鼻,但还是没来得及。
她打了个喷嚏。
一声轻微的“阿嚏”声在寂静的回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宋昭宁皱了皱眉,下一瞬,一件还带着体温的玄色披风便轻轻落在了她的肩上,将带着寒意的秋风隔绝在外。
披风上带着清冽的松木气息,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墨香,是她熟悉的味道。
宋昭宁微微一僵,倏然回头。
看见的却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
“……沈砚?”宋昭宁心中难掩震惊。
方才那股气息,她还以为是裴既白。
而身上这件衣裳沾染的气息,分明像是裴既白身上的味道。
可眼前之人,却是与她同在国子监甲一班的同窗,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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