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受伤
作者:七分酿酒
片刻后,宋昭宁抬起眼。
她眸光澄澈,不见丝毫异样,只微微颔首:“父亲思虑周全,女儿感激不尽。”
宋巍然见她似乎松口,心中一喜,正要顺心里琢磨着监视她的人选,却听宋昭宁话锋轻轻一转:
“只是……”
她面露些许难色,声音轻柔却清晰可闻,“女儿那处小院实在简陋,统共只有三间厢房,女儿自住一间,几个丫鬟住一间,另一间改作了小小书房,堆满了书籍卷轴,已是拥挤不堪。实在挪不出地方再安置嬷嬷和护院了。”
“再者,女儿既决心苦读,便需极静的环境,人一多,难免嘈杂,反而失了搬出来的本意。”
宋巍然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既是如此,那嬷嬷便算了,但护卫总要安排两个。”
“父亲若是担心平桥坊不安全,大可不必。”
“平桥坊临近国子监,本就是清贵文士聚居之地,坊间巡夜很是严密。”
“寻常小贼不敢擅闯,若真是有十恶不赦之人闯进去,光凭两个侍卫也是不够的。”
宋巍然暗中咬牙。
这什么话都让宋昭宁说完,他还能说什么!
宋巍然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答应下来。
宋昭宁懒得再应付宋巍然,马车到了平桥坊街口便下了车。
宋巍然独自坐在车厢里,看着宋昭宁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趟,看似宋昭宁妥协了,可实际上,她半点都没受他钳制,反而更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他非但没能如愿将人牢牢攥在手心,连安插眼线这步棋都落得个无功而返,颜面尽失。
平桥坊……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愈发幽深。
那里,他必须得想别的法子盯紧了才行。
这个女儿,绝不能脱离他的掌控!
……
宋昭宁很清楚宋巍然打的什么算盘,不过也因为清楚,所以她半点也不在意。
宋巍然几十年惦记着的便只有升官加爵的这一件事,以前他将希望寄在宋承霄身上,如今觉得宋承霄无用了,便将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不过宋巍然期待终究是要落空的。
夜色渐沉,万籁俱寂。
平桥坊的小院内只余书房一灯如豆,宋昭宁正对着商岱所出的考题凝神细思。
忽然,院墙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落地声。
若非她耳力过人,几乎要错过。
她眸光一凛,瞬间吹熄了手边的灯烛,整个人隐入黑暗之中,气息收敛得几近于无。
指尖已悄然扣住了袖中暗藏的银针。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庭院,沿着墙角往最近的书房走来。
宋昭宁心下一沉。
这么晚,会是何人?
那黑影无声地推门而入,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
就在他踏入内室的一刹那,宋昭宁动了!
她身法轻盈如燕,却带着凌厉的劲风,指尖银针直刺对方颈侧要穴!
这一下若是刺中,足以让人瞬间麻痹。
然而来人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他似乎早预料到会有袭击,侧身避让的同时,手腕一翻,精准地扣向宋昭宁的手腕脉门,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中擒拿的痕迹。
黑暗中,两人瞬息间过了几招,动作皆快如闪电,却又都克制着不发出太大响动。
宋昭宁越打越心惊,对方的身手绝非宋府护卫可比,招式沉稳老辣,内力深厚,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她手臂微微发麻。
她心知不可力敌,虚晃一招,足尖一点便要后撤,同时左手已摸向腰间暗囊。
就在这时,那黑衣人却忽然停住了所有攻势,低低唤了一声:
“宋昭宁?”
这声音……
宋昭宁动作猛地一滞,扣在暗囊上的手指顿住了。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她凝眸看向对方。
方才交手急促未曾留意,此刻静下来,才察觉对方身形高大挺拔,即便蒙着面,那双眼眸在黑暗中却异常明亮深邃,此刻正带着一丝无奈和若有似无的笑意看着她。
她迟疑地、几乎不敢置信地低声试探:“…裴既白?”
裴既白认出是宋昭宁,似乎卸下浑身防备,往旁边的桌子一靠,声音有些虚弱。
“是我。”
宋昭宁反应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她正想开口,却闻到房间内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她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蹙眉道:“你受伤了?”
“小伤。”
裴既白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点惯有的、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调子,但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宋昭宁却不信。
她还从未见裴既白用如此虚弱的语气说话,而他半夜闯进她家中,还受了伤,多半是在躲避追杀。
心中思量着这些,宋昭宁却未曾开口问一句。
她只走近了几步,借着月光,她看到他深色的夜行衣在左肩下方,靠近心口的位置颜色更深沉一片,隐隐透着湿濡感。
血腥气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你这叫小伤?”宋昭宁眉头蹙得更紧,也顾不上计较他深夜闯入了,“别动,让我看看。”
她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紧张,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
她转身迅速重新点亮了一旁的烛火,将灯芯拨亮了些,端到桌上。
裴既白看着她折腾,只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没有说其他话。
暖黄的光晕照亮了裴既白略显苍白的脸,他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浸湿了蒙脸的面巾。
宋昭宁目光划过,道:“王爷能否将面巾摘下来?”
话落,她又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反正臣女早已见过王爷真容了。”
裴既白低笑一声,似乎牵动了伤口,他忍不住吸了口气。
他语气低沉虚弱,“那得有劳宋姑娘亲自替本王摘下,本王全身无力,手抬不起来了。”
宋昭宁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烛光下,他额角的冷汗确实更多了,唇色也更白了些,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阖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真透出几分虚弱无力来。
她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动作。
理智告诉她,这人惯会装模作样,此刻多半又有几分作伪。
但那浓重的血腥气和他不似作伪的苍白脸色,又让她无法完全置之不理。
片刻沉默后,她终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耳后蒙面巾结扣的边缘。
她的动作很轻,尽量避免碰到他的皮肤,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裴既白配合地微微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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