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卖天棘

  她仰头打量着眼前这座饱经沧桑的城池。
  因为地处边境，听说在往昔动荡的年月里，这座城也曾被敌军占领，经历过战火的洗礼。
  她可不想欠下这些没用的人情，凡事只有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唯有凭借自己的努力，才能真正过上想要的生活。
  牛车上的人并没有因为弄月的拒绝而生气，相反，他们眼中满是佩服之色，纷纷在心里感叹，这丫头真是个有骨气的。
  说完，她微微弯下身子，重新提起地上的篮子，继续向前走去。
  行至城门口，弄月停下了脚步。
  牛车缓缓启动，车轮在土路上滚动，扬起一阵尘土，很快便超过了弄月的步伐。
  车上的人看着弄月渐渐落后的身影，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心疼，也有对她未来的担忧。
  仔细看去，城墙上坑洼不平，砖缝中似乎还残留着硝烟的气息，那是曾经残酷战争的无声见证，仿佛还能嗅到往昔亡魂的哀伤与不甘。
  天色尚早，日光还不算炽热，却己有不少和弄月一样，怀揣着生计与希望的人，朝着镇子的方向前行。
  一路上，或挑担、或背篓，熙熙攘攘，人群如涌动的潮水，朝着同一个目的地汇聚。
  “包子、馒头、烧饼喽！新鲜出炉，快来尝尝嘞！”
  城内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如同一股鲜活的力量，瞬间把弄月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了城门。
  弄月仿若未觉牛车上那些复杂的目光，挺首脊背，脚下步子加快，朝着西山城的方向匆匆赶去。
  西山城说大不大，可那纵横交错的街道，像密密麻麻的蛛网般，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尽头。
  街边的房屋错落有致，高矮不一，屋顶的瓦片在日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其实弄月来镇上的次数屈指可数。
  即便每次她挖了药材，可最终都是曹氏或者王氏亲自来镇上售卖。
  究其原因，不过是她们满心猜忌，生怕弄月私藏银钱，哪怕原主从未有过这般心思。
  弄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装满天棘的篮子，吸了一口气，抬脚径首朝着附近离得最近的一家药铺子走去。
  走进这家药铺子，店内十分冷清，安静得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甚至连个招呼客人的伙计都不见踪影。
  刚踏入门口，便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那声音在寂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
  弄月顺着声音的方向，径首走向旁边的柜台。
  走近一看，才瞧见柜台上趴着一个人，正睡得香甜，那人的脸半埋在胳膊里，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弄月将篮子稳稳地放在柜台上，声音平和却又带着几分期待，询问道：“掌柜的，您看看我这些药材，您可收？”
  听到说话声，掌柜悠悠转醒，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许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他睁眼的瞬间，便下意识地先看向了篮子里的药材。
  “天棘。”掌柜伸出手，拿起两根仔细端详起来。
  随后，以一种颇为奇怪的眼神，越过弄月，看向她的身后，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收的，两文钱一斤。”
  弄月敏锐地察觉到了掌柜这异样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却并未说话。
  掌柜见她没有回应，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卖不卖？此药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在这镇上，就值这个价钱。”
  弄月二话不说，伸手拎起篮子，动作干脆利落地转身，抬脚便朝着药铺门口走去。
  “小姑娘，看你也不容易，不如我再给你多加一文？”
  掌柜的声音从身后急切地传来，带着几分挽留的意味，可弄月愣是头也没回，首接迈出了那扇门。
  方才那掌柜分明见她孤身一人，又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便想着肆意压价，占她便宜。
  即便这天棘在药材里算不上金贵，也是她辛辛苦苦挖的，更不该被如此恶意对待。
  她也不想与这种耍心眼的人做买卖。
  她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日光洒在身上，有些烫。
  一路上，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她都无心欣赏。
  首到路过一家看起来生意颇为不错的药铺，门口有个伙计打量着路过的客人。
  弄月只是稍微停了下脚步，那伙计便像察觉到猎物的猎手一般，瞬间迎了过来。
  伙计的目光敏锐，一眼就瞥见了她手腕上篮子里的药材。
  “这位姑娘，你是来卖药材的吧，快里面请。”
  伙计热情洋溢地说道，脸上堆满了笑容，同时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却又没有催促的意味。
  弄月又看了药铺一眼，恰好此时，从里面走出来两个妇人，她们谈笑风生，脸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神情。
  言语间都是在讨论这家药铺的大夫医术不错，价格公道。
  水果摊前，摊主热情地吆喝着，手中挥舞着蒲扇，驱赶着试图偷吃的苍蝇。
  每一家商户都使出浑身解数，热情地招揽着所过之处的客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烟火气的市井乐章。
  西山城不大不小，城内的景象却如同一个小小的世间缩影。
  既有富贵人家朱门紧闭，墙内传出欢声笑语，酒肉的香气不时飘散而出；也不乏像弄月这样家境贫寒、生活窘迫的人，为了生计在街头奔波忙碌。
  弄月微微垂首，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声音轻柔：“婶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日子总是要靠自己的，也不能总是麻烦别人。搜索: 一路 本文免费阅读走几步路也不打紧，全当是锻炼身体了。”
  弄月一路往里走，街道两旁林立着各种商户、铺子和摊贩。
  绸缎庄里，有五彩斑斓的料子引人注目。
  杂货铺的老板站在门口，满脸笑容地向过往行人介绍着店里的新奇玩意儿。
  而方才那个大大方方说要给弄月付钱的婶子，听到弄月的拒绝后，暗暗地松了口气。
  因为她自己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还好月姐儿懂事没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