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百夜将军来了

  快一个月过去，百夜的伤总算是好得差不多了。

  也是时候去看看弄月了。

  马车停到街道边缘人少之处的树荫下。

  “姐姐，都备妥了。”车帘被轻轻掀开，百云提着个沉甸甸的食盒进来，身上还带着些许市井的暖意。

  她将食盒放在小几上，一一取出里面的物件：“城南老字号的桂花糕，还有这罐上好的龙井，前几日尚书府的人送的，泡着喝最是清润；另外我还挑了两匹细棉布，颜色素净，做衣裳正好。”

  百夜睁开眼，扫过那些物件，眼底泛起浅淡笑意：“想得周全。”

  百云将东西归拢好，又道，“车夫说再走两刻钟就到桃花村了。”

  百夜颔首应下，重新合上眼。

  马车一路出城，走了没多久，就在桃花村的村口停下。

  百云率先下车，只见村口一户人家门口坐着几个纳鞋底的妇人，还有个老汉正抽着旱烟，见了马车，都不约而同地抬眼看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她走上前，放缓了语气，客气问道：“大婶，大叔，请问弄月姑娘家住在村里何处？我们是她的朋友，特地来拜访。”

  话音刚落，纳鞋底的妇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那老汉也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着百云：“你找弄丫头？你是什么人？打哪儿来的？找她做啥？”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百云微微一怔，她想到村子里的人对外人谨慎，却没想到会这般戒备。

  她知道这话不能随便答，便转身走回马车旁，低声道：“姐姐，村里人问得紧，都在打听咱们的来历，我怕说错了反而不妥。”

  车帘掀开，百夜的声音传出来，平静又随和：“无妨，如实说便是，咱们是来拜访朋友，又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不必藏着掖着。”

  百云得了准话，转身再回门口，朗声道：“各位乡亲，我姐姐名叫百夜，我们是弄月姐姐的朋友，特地从城里来探望她。”

  “百夜？”那抽旱烟的老汉猛地呛了一口，咳嗽着问道：“你说的百夜，可是前些日子凯旋回朝的那位女将军？”

  “正是家姐。”百云点头应道，语气里没有半分夸耀，只算如实作答。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几个妇人互相交换着眼色，显然都有些难以置信。

  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忍不住开口：“姑娘莫不是说笑？那可是女将军啊，何等金贵的身份，怎么会来咱们这桃花村，还认识弄丫头？”

  就在这时，马车的车帘被一只手掀开。

  百夜端坐于车内，一身黑色衣袍，未着甲胄，却依旧难掩周身的英气。

  她目光扫过村口的几人，微微颔首，声音清亮沉稳：“诸位乡亲，在下百夜，确是弄月姑娘的朋友。特来拜访，还劳烦各位指个路。”

  有个年约六旬的老妇人突然站起身，盯着百夜看了半晌，突然激动地说道：“是将军！我上月去城里赶集，正好遇上大军凯旋，将军骑在马上的模样，我记得清清楚楚！”

  这话一出，众人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那老汉连忙掐灭旱烟，站起身搓着手笑道：“哎呀，原来是将军大驾光临！快，快跟我来，弄丫头家就在前头！”

  说着便引着马车往村里走。

  百夜掀着车帘，看着沿途的景象。

  村子不大，房屋多是青瓦土墙，家家户户的院门前都种着些瓜果蔬菜，透着勃勃生机。

  行至村中央，一座新修的石桥映入眼帘，青石板桥面平整光滑，桥栏上还刻着简单的花纹，几个孩童正趴在桥边看水里的鱼。

  “这桥就是弄丫头牵头修的。”引路的老汉见百夜看桥，主动说道：“之前没桥的时候，咱们村里的人要去河对面都不方便，还是弄丫头心善，出了大半的钱，请工匠来修了这座新桥，咱们村里人都念着她的好呢！”

  百夜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很快，马车停在了石桥旁的一座小院前。

  老汉指着院子说道：“将军，这就是弄丫头的家了，她平日里不爱出门，这会儿定是在家的。”

  百夜谢过老汉，刚要下车，就听见“吱呀”一声，小院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了。

  弄月站在门口，脸上敷着一层淡绿色的膏体，身上穿着灰布衣裙，看着随意得像刚从田埂回来的。

  村民们将百夜送到，他们就走了。

  “百夜将军。”弄月看到来人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温和，没有半分见外。

  百夜迈步下车，走到她面前，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弄月姑娘，本该早些来的，奈何伤养了些时日。”

  “伤刚好就赶路，倒显得我不懂事了。”弄月侧身让开门口，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伤口都长好了？没留下病根吧？”

  “早好了。”百夜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感激：“说起来，那日若非你，我怕是见不到今日的阳光了。”

  弄月笑了笑，又看向百云：“小丫头，快进来说话。”

  百云跟着走进院子，刚踏进门就忍不住暗自点头。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正屋，院子外面的桃树，桃枝延伸到院子里，枝头挂着青涩的小桃子，看着格外喜人。

  院子里摆着两张一张石桌，几条凳子，桌上还放着一套粗陶茶具。

  院角堆着整齐的柴火，旁边立着个小竹筐，里面装了些似是刚挖的野菜。

  “弄月姐姐，你这院子打理得真好。”百云由衷赞叹道。

  百夜也颔首附和，她见过无数奢华府邸，也见过无数无法住人的地方，却少见这样让人安心的小院：“清雅又实用，弄月姑娘倒是个懂生活的。”

  “乡下地方，随便种些果树蔬菜，既能看景，熟了还能吃，一举两得。”弄月引着她们在院子坐下，转身进厨房拎了个陶壶出来，倒了三杯热茶。

  百云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看着弄月脸上的膏体，好奇却不失礼貌地问道：“弄月姐姐，你脸上敷的是何物？看着倒像是自制的。”

  “不过是些寻常东西。”弄月摸了摸脸颊，语气随意：“用新鲜的黄瓜汁混着茯苓粉调的，闲来无事，也算是打发时间的。”

  百夜看着她这般随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会琢磨。”

  “那些香膏太腻，不如这些来得清爽。”弄月说着。

  三人坐着聊天，什么都能聊一些。

  正说着，百夜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你带着的那只小兽，之前伤了它，它还好吗？我还一直记着这事。”

  一提及小灰，弄月眼底瞬间柔和了许多，嘴角也扬起浅浅的笑意：“它好着呢，这都过去多久，没想到你还记得它，这会儿许是在屋里睡觉，我去叫它出来让你们瞧瞧。”

  说着，弄月便起身往正屋走去。

  百云见她走了，才凑近百夜，压低声音问道：“姐姐，你们说的小兽是什么？”

  她记得之前她们在船上的日子，她不见弄月身上带着什么小兽。

  百夜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缓缓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百云正想再问，就见弄月抱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着弄月手里抱着的小灰一身灰白色的羽毛，个头看起来跟一只鸡似的，但是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又格外锐利。

  百云第一次见小灰，一时间看不出它到底是何种小兽。

  看出百云好奇的目光，弄月就说：“它叫小灰，是一只会打猎的矛隼。”

  “小灰。”百云轻声问道，眼神里满是新奇，却没敢贸然伸手。

  弄月笑着把小灰放到石桌上，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嗯，就是它。”

  小灰舒服地蹭了蹭弄月的手指，然后警惕地盯着百夜和百云，小脑袋转来转去，像是在打量陌生人。

  不过小灰可是没忘记百夜，还记得她的人射了自己一箭，所以它对百夜可没什么好气的。

  百夜想起上次见它时，如今再看倒是壮实了不少。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想碰碰小灰，没等指尖碰到，小灰突然昂起头，对着她的手指就要叨过来。

  百夜连忙缩回手，忍不住笑了：“这小东西，倒是记仇得很。”

  “它就是这样的。”弄月拿出备好的肉片，递到小灰嘴边，“别闹，她们都是朋友，不会伤害你，你也别欺负她们。”

  小灰低头吃着肉，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弄月的话听进去，反正它吃肉吃得很香。

  三人正看着小灰吃东西，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小灰听到声音，没等弄月起身，它直接飞回房间了。

  百夜和百云一脸迷茫的看着弄月，因为她们觉得小灰这反应有点太大了。

  弄月笑着道：“小灰平日里没在村里人跟前露过面，所以有人来了，它就会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