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愿提及的污点

  瞧他一脸痴相，穆老爷子恨铁不成钢。
  “你先带白丫头，去食堂吃中餐吧。”
  当个傻子，不沾花惹草、花天酒地也行。
  找个好老婆，好好过日子也行。
  不饿死就行。
  穆老爷子心中的要求底线，一低再低，最终化成一声叹。
  员工食堂在写字楼之外，是个二层的饭店，地库相通。
  一层日常对外做生意，二层是自助餐厅刷集团ID卡，可以免费吃饭。
  中午，外面日头正大，穆斯卓带白砚霜从地下车库过去。
  刚下电梯走出拐角，却感觉一道劲风。
  “当心！”
  穆斯卓猛将人搂住，连退好几步。
  呼一声风响，黑色的四圈A8从面前飞速而过，最后停在了邻近的一个车位上。
  这不是早上强行变道的车子么？
  白砚霜正在意，就见车门一开，里面竟下来了一个熟人！
  偏分背头，四十来岁，金边眼镜黑夹克，一看就是温和领导的气派。
  是贝西药业的老总，程镖。
  白砚霜见过他的照片，在联系药厂老管理的时候，偶然间远远地望见过一面。
  察觉到被注视，程镖也转头查看，随后直接朝这边迈步过来。
  被认出来了？
  手心瞬间冒汗，白砚霜连忙低头，正觉无处可躲，却见身侧长腿一迈。
  穆斯卓挡在了她身前：“程总，咱们好久不见。”
  他礼貌寒暄之后，伸出手准备握手致敬，却被无视。
  程镖上下打量他两眼：
  “穆三少，穆老三是吧？”
  “对，是我。您好记性。”
  穆斯卓不怒，反倒露出傻纨绔的标准谄媚笑。
  “你叔叔跟我说过了，今天你陪同，走吧。”
  程镖说话间，似乎完全没看到他身后侧的白砚霜。
  原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松了口气，却见穆斯卓忽然弯腰做请。
  “这正好午饭时候，您也尝尝我们公司的食堂？还是我现在订一桌？”
  “都不用，直接去厂里，视察。”
  程镖用下巴一指自己的车。
  “这……厂里工人也都吃饭去了，咱们现在去恐怕负责人都找不到。”
  穆斯卓眉头微紧，委婉拒绝。
  他不吃就算了，但白砚霜不行。
  早上自己多嘴提起工作，惹得她那一个三明治都没吃完。
  “就是趁着空档去，才能看出问题。”
  程镖不罢休，穆斯卓无奈点点头：
  “行，那我叫司机……”
  “司机要吃饭，你开车。”
  程镖直勾勾的盯着穆斯卓，直接将钥匙递到了他面前。
  显然，这个得整个北城公子小姐都捧着的穆三少，还不如司机。
  实在看不下去，白砚霜出言下套：
  “程总，接待室已经专门为您准备好了。您不去一趟，外面人反而要传我们招待不周的。”
  然而。道德绑架只能绑架有道德的人。
  程镖似乎这才瞧见白砚霜，上下打量了两眼她的职业装。
  “女人，就该安安分分的嫁人生孩子。出来给人当秘书，和卖有什么分别？”
  “程……”
  “咱们先去厂里吧，闲话回头再算。”
  白砚霜还想再争辩，却被穆斯卓劫走话茬儿。
  程镖眼神更讥讽：“男人说话，你一个摆件别插嘴。”
  白砚霜不想跟封建余孽多言，穆斯卓也不再说话，顺从的去开车。
  车子一路飞驰，到了药厂。
  程镖大摇大摆下车，进厂房，隔着玻璃窗，象征性的看了两眼无菌流水线。
  “你，去把负责人找过来，我有话问他。”
  程镖摆手，那动作姿态像是驱狗。
  穆斯卓点头：“好嘞。”
  这都能忍？
  白砚霜惊愕，手腕却忽然一紧，被穆斯卓拽着离开。
  刚出了出了监管室，他无声的关上房门。
  轻轻反锁，顺手还关掉了中央空调。
  “公业用电贵得很，开源节流，给家里省点钱。”
  穆斯卓解释得冠冕堂皇，白砚霜挑眉。
  “你的报复心还是挺强的。”
  “委屈你，目前我只能用这种小手段，以后，我给你光明正大的报复机会。”
  是为了自己么？
  白砚霜心底微动，随后又升起警惕。
  一会儿不会要让自己背锅吧！
  穆斯卓没注意到她眼底的阴晴不定，心底阴霾一扫：
  “走了，吃饭去。”
  程镖还背手而立，等了五分钟，身后仍没察觉动静，他才意识到不对。
  转身想出去查看，却发现门拉不开。
  而此时，小房间里没了通风设备，已经开始变得闷热。
  “哎！人呢！开门！”
  猛敲门却没人回应。
  程镖气的跳脚，反倒让热意更甚。
  他头上冒汗，打了发蜡的头发也挺不住造型。
  拿手机打电话，穆斯卓没接，厂里的负责人许是因为在午休，工作电话也不通。
  为了降温，他脱了了西装，又挽袖子、解扣子。
  可仍旧抵不住小房间的闷气。
  另一边。
  厂房附近的家常小馆子里。
  两人要了两份凉面，看着他倒醋、加辣子、拌面吃饭，白砚霜颇为意外。
  穆斯卓注意到她的视线。
  “看着我干什么？难道觉得我碗里的香？”
  “我以为，你不会吃这种东西。”
  白砚霜看看面前粗粝的面碗，再看看旁侧喧嚣的人群。
  总觉得他这个纨绔，应该跟这儿格格不入。
  穆斯卓却不以为然的一笑：
  “我爹妈刚死，我哥刚出事那阵子，我能吃上一口饭，都算不错的了。”
  遭受过方岚惠的算计，白砚霜信他的话，但仍是皱眉。
  “家大业大，还让家里的孩子吃不饱饭，这操作也太掉价了。”
  “越卑劣简单，越有效。我的确差点在黄金屋里被饿死。还好当时候碰上个好心人，天天给我送饭。”
  穆斯卓温柔的视线落在白砚霜身上。
  那眼神，甚至能让她误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好心人。
  但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因为她之前做的土豆焖豆角，一锅放倒了妈妈、外婆跟自己。
  自那之后，她被家里禁止禁入厨房。
  白砚霜背盯得不自在，扯开话题：
  “你把人关在小屋子里，一会儿咱们回去，不会出问题么？”
  察觉到她的回避，穆斯卓皱眉：
  自己已经成了她不能回忆、不愿提及的污点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