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沒想到，一看之下，他却有些惊奇。
  “小封，你來看看。”那声音里，似乎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师兄，什么事？”现在对于他來说，天大的事也算不了什么事了。
  等妙封走到君彦身边，指着那炼好的膏状物，对妙封说道：“你看，这个络心丸和以往的络心丸似乎很不一样。相比较之下，这一次炼制出的络心丸，成色比以前的更深沉一些，香味也更加浓郁了。”
  “真的吗？”妙封听着君彦的话，不敢置信的拿过君彦手中的络心丸和那钵膏状物搓成的络心丸相对比，结果，真的看得出，这一次的络心丸，真的很不一样。
  “我尝了一下，这次的络心丸，口感比较温和，沒有之前的那种苦涩感。小封，现在，你怎么说？”君彦沒有因为那一炉为自己续命的络心丸炼制成了而有特别高兴的神色，相反，他想起了刚才，妙封在季衔青面前的反应，虽然表面上季衔青沒说什么，但，妙封的行为，已经对她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这……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妙封原本极度懊悔，极度绝望的心情，却在看到眼前那一钵炼制成功的络心丸，他的心，就好像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太好了，师兄，你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太好了……”妙封几乎喜极而泣。随即，他想到了季衔青，便不再犹豫，跟君彦说：“师兄，你让老杜进來把这些膏状物搓成丸，我现在就去找洛水……”说完，他便连忙跑出了药房。
  此时，季衔青正站在夜林殿的走廊上，看着院子中，在秋风的肆虐下，无奈飘落的树叶，心中不免涌起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悲怆。
  她在等，等妙封的到來。但她却又不确定到底妙封会不会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一旦建立，是不是真的牢不可破？抑或是，脆弱得轻轻一碰，就土崩瓦解？
  这一次，毫无疑问，她是在赌，赌她的运气、经验，和……妙封对她的信任。
  多想无益，妙封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但如果这一次，他们当不成朋友，那她也无话可说。凡事，顺其自然。她情愿现在双方撕破脸，也好过，将來在互相猜疑中被背叛得好。
  “姑娘，喝一杯参茶吧。”桃儿的手上，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参茶。
  “嗯。进屋里吧。”季衔青转身回到房间，桃儿随后进來。
  看着桃儿把参茶轻轻放到桌子上的动作，季衔青轻声问道：“你几岁了？”
  “回姑娘，奴婢今年十六岁。”桃儿回答。
  “怎么进的宫？”十六岁，大她这个身体一岁。
  “那年发大水，爹娘都被淹了，我却被人救了，后來，进宫讨生活。”桃儿似乎想起了那一年村子里的惨状，大水肆虐，把房屋都冲倒了，她的父亲，本來还在骂着她这个赔钱货，嘴里说着，干活不多，吃的倒不少。还不如，把她卖了。她的娘亲，在她的父亲想把她带出去卖了的时候，拼了命的阻拦，却被她的父亲一巴掌拍到墙角，便再也沒醒过來。可他的父亲，却连正眼都不看一下，拿着绳子，就想把她绑了。沒想到，这个时候，大水已经來到了她家门口，她的父亲，想出去都出不了。那时还下着倾盆大雨，大雨滂沱，她的父亲一脸阴霾，狠狠的咒骂着，她是个灾星。眼见着水越來越高，她的父亲便再顾不上要把她绑去卖了，而是径自往屋子里高的地方走去。渐渐的，水慢慢的來到她身边，就想一只想要吞噬一切的洪水猛兽一样，水渐渐的漫过站在炕上的她的脚，漫过她的腿，漫过她的肩膀，就在她的头终于也被漫过的时候，一双大手伸到水里，抱着全身湿漉漉的她，往更高处匍匐前进着。
  她的父亲，正紧紧的抱着她，慢慢的爬到了屋顶上。借着伸到屋顶旁的树杈，他的父亲抱着她，爬到了树上，那是他们村子里的神树，那粗粗的树干，要好几个她，手拉着手才能圈起來。但即使是那样的一棵参天大树，也依然无法阻挡洪水侵袭的脚步。他的父亲在洪水即将漫过他的肩膀的时候，把她抱到他的脖子上，让她能更高一点。她的父亲，在整个人都几乎被大水淹过的时候，对着她说：“闺女，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造化了。记得，下辈子，千万别投胎到我们这样的人家……”
  渐渐的，她也被大水淹过……等到她醒來的时候，发现自己沒死，却也只是呆呆的看着那个救了她的人。
  那人比她大不了几岁，但那稚女敕的脸庞，却有着超乎他年龄的一双老成的眼睛。他的眼睛里，眸光流转，在对着她说话的时候，他的语气轻忽，却又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既然你被我救了，那为了报答我，你必须为我做一件事……”
  在那双狐狸似的眼眸漩涡中，她不可抑制的深陷进去。
  后來，她就在他的要求下，进了皇宫当差。
  不知不觉中，桃儿回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失神了许久。就在桃儿回过神來的时候，季衔青看着她，却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愿意，以后就好好的呆在我身边。”
  这个时候，小跑着过來的妙封，气喘吁吁的來到了夜林殿，季衔青的房门口。
  季衔青和桃儿看着妙封的动作，便不再多说其他。桃儿欠身走出房门，准备去泡茶。而季衔青却冷眼看着妙封，默不作声。
  “洛水，我们把药丹炼出來了！”妙封进了门，顾不上坐下，便激动的对着季衔青说道。
  “哦，是吗？那恭喜了。”看來她运气不错。可现在，对着妙封，她却高兴不起來。
  季衔青想起妙封在和她走出药房那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即使口口声声说是知己，妙封的动作却摆明的不信任她。既然如此，那还來做什么？
  季衔青反应冷淡的态度，让妙封不禁尴尬的笑了几声，才说道：“洛水，你还在生气？刚才的事，我太紧张了，如果我让你感到不好受，那我向你赔礼。你就原谅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