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割腕自杀

  丁老能够感觉得到，顾怀遇这两句话说得很勉强。
  事到如今，只能靠他自己想开，别人的三言两语没有太大的作用。
  他拍了拍顾怀遇的肩膀，又坐了一会儿后离开了。
  只剩下顾怀遇一个人的病房再次安静下来，他茫然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内心突然涌起了一阵绝望。
  他的目光落到了床头柜的玻璃杯上，里面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
  就像是他的人生，才走了一半，但，他已经有点不想继续了。
  就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控，顾怀遇鬼使神差地将水洒了，又将玻璃杯扔到地上摔碎。
  这声音并不小，但这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以至于外面无人听见。
  顾怀遇拾起了锋利的碎片，抵在了自己的腕间。
  脑海里再次闪过了很多让他痛苦不已的画面，每一帧都像是在促使着他走向死亡。
  最终，顾怀遇咬了咬牙，用力地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疼痛也随之蔓延开来，顾怀遇却有了放松的感觉。
  他慢慢地挪到了病床上躺下，口中喃喃地叫着那些已逝的亲人。
  “爷爷，奶奶，爸，妈，对不起，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我来陪你们了……”
  汩汩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床单，一滴一滴汇成了一条细细的线，蜿蜒流动着。
  意识逐渐远离的时候，有人破门而入，大声呼喊着顾怀遇的名字。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病床边坐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过从他这件西装的褶皱程度来判断，他大概一整晚都没有离开过。
  顾怀遇茫然地坐起身，原本麻木的右手居然体会到了一丝刺痛。
  他垂下眼眸，看到右手的手腕被包裹得如同粽子一般，顿时回忆起自己之前做了什么事。
  说来也是奇怪，那会儿自杀的时候有多坚决，现在发觉自己活下来后，他便有多庆幸。
  霍振宇的判决结果还没下来，宋雪琪更是还逍遥法外，自己怎么舍得撒手人寰的？
  顾怀遇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在心里骂自己窝囊。
  他起身的动作有些大，病床边的罗金宇被惊醒了。
  看见顾怀遇苏醒，罗金宇方正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顾怀遇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不好意思罗律师，吓到你了。”
  望着顾怀遇憔悴的脸，罗金宇无声地叹气。
  从情感上来说，他能够理解顾怀遇的选择，毕竟他经历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从理智上……
  罗金宇转身为顾怀遇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了他的唇边，劝说：“我觉得，你现在选择寻死，是很不明智的，要知道宋雪琪还取保候审，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无人继续起诉她的话，她或许会逃过制裁。”
  顾怀遇将那杯水一饮而尽，跟罗金宇说了一句实话：“老实说，虽然现在活着没什么意义，但我暂时也还没想过死，刚才，实在不知道是怎么了。”
  看着一脸茫然的顾怀遇，罗金宇更加担心了。
  “你现在的症状，倒有点像是抑郁症，要不，你找个心理医生看一看？”
  抑郁症严重的话，是会出现无意识的自残甚至自尽的现象。
  顾怀遇先是一愣，眼底下意识出现了一丝抗拒。
  他含糊其辞地说：“呃，再说吧！”
  罗金宇看得出来，顾怀遇似乎并不想去看心理医生，便也没有太坚持，而是同他聊起了天。
  “看见你，倒让我想起了我十几岁的时候，那会儿我也差点得了心理疾病，最后，是靠着没日没夜的读书学习走出来的。怀遇，你现在还年轻，不如考个研究生？”
  顾怀遇对考研究生没有太大的兴趣，倒是有些好奇罗金宇为什么会差点患上心理疾病。
  罗金宇倒也不在意跟顾怀遇分享自己的过去。
  在他十三岁之前，他一直是跟自己的母亲生活在城中村。
  条件很艰苦，所幸他很争气，提前完成了小学加初中的学业，以第一名的成绩被重点高中录取。
  也正是因为这样，罗金宇引起了亲生父亲的注意。
  “他是一个很霸道的人，决定了的事情丝毫不允许别人反抗；我一开始不知道，不肯跟他回去，结果连累了我妈妈。”
  回到罗家的罗金宇，并没有因为过上了富贵的日子而感到幸福。
  相反，他完全适应不了那种奢侈，频频闹出笑话，甚至还影响到了学业。
  罗父只把罗金宇当成一个能给罗家增添光彩的工具，他并不在意这个儿子的心理健康，也不关心他的处境，甚至还会因为他不够优秀给他施压。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就此完蛋，那我妈的下半辈子也就完了，我再也别想见到她了，所以，我玩命地看书学习，终于走出了那段低落的时光。怀遇，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让自己忙碌起来吧，总归能走出去的。”
  宋父和宋母逃一般地回到了女儿的病房。
  宋雪琪刚刚睡着，宋老爷子皱眉望着慌慌张张的儿子和儿媳，低声呵斥：“小点声！你们俩刚刚干什么去了？”
  宋父和宋母对视了一眼，含糊地开了口：“没干什么，就随便逛逛。”
  宋老爷子是何等聪明机敏的老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俩不对劲。
  他将床边的帘子拉了起来，走到了宋父和宋母的面前，沉声道：“实话实说，别逼我发火。”
  宋母是挺害怕这个公爹板起脸来的模样，浑身一抖差点直接交代，倒是她的丈夫很嘴硬，抓住了她的手笑呵呵地说：“爸，我们俩真的就只是出去走了走，你说对吧，淑芬？”
  宋老爷子的目光落到了宋母的身上。
  他甚至都不必听这个儿媳妇出声，单看她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就知道不太对劲。
  宋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和他们俩兜圈子了，直接挑明了问：“你们俩，是不是又去打扰怀遇了？”
  宋父张了张嘴，宋母更是当场震惊地反问：“爸，你怎么会知道？”
  见宋母不打自招，宋老爷子差点气到昏厥。